石乐茉莉猎杀冰焰双龙的消息在学院里传了三天，然后就没人再提了。人们总是这样，对新鲜事的热度维持不了太久。但对石乐茉莉来说，这件事的影响远没有结束。
那天晚上，她正在训练场上练习基础步法。夜已经深了，月亮被云遮住，训练场上只有她一个人。她一遍一遍地练，汗水湿透了衣襟，顺着下巴滴落。她数着自己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迈不动。
她停下，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进步很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石乐茉莉猛地转身，看见天行璇站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月光从云缝中漏出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学、学姐。”石乐茉莉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天行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猎杀冰焰双龙的事，我听说了。”天行璇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战术运用得很好。陷阱的布置，撤退路线的选择，以及对妖兽心理的把握，都很出色。”
石乐茉莉愣住。她没想到天行璇会夸她。在她印象里，天行璇是那种高不可攀的人，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是天才中的天才。这样的人，怎么会关注她这种废材？
“但是。”天行璇话锋一转，“你的基础太差了。步法生硬，灵力运转滞涩，反应速度也不够。如果冰焰双龙没有掉进陷阱，你会死。”
石乐茉莉沉默了。她知道天行璇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需要更好的训练环境。”天行璇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她。石乐茉莉接过令牌。那是一枚银色的令牌，正面刻着“秘境”二字，背面刻着一个数字——“七”。
“这是……”她抬头。
“幻影镜子秘境的进入令牌。”天行璇说，“第七层。”
石乐茉莉瞪大了眼睛。幻影镜子秘境，学院最高级别的修炼秘境，分为十五层。每一层都有对应的实力限制，进入者需要在里面磨练自己，突破瓶颈。据说能进入第七层的，至少是五阶以上的神术师。
“学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不是白给你的。”天行璇打断她，“我在秘境里等你。如果你能走到第七层，我教你真正的战斗技巧。”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两个月后秘境会再次开启。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如果你来不了，令牌会自动收回。”
脚步声渐渐远去。石乐茉莉站在原地，握着那枚令牌，很久没有动。月光从云缝中漏出来，照在令牌上，反射出清冷的光。她握紧令牌，深吸一口气。
两个月。她必须变强。
接下来的两个月，石乐茉莉疯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步、打拳、练步法。白天上课，晚上训练。周末也不休息，一个人去后山，找妖兽实战。苏染说她疯了。“你这样会累垮的。”苏染劝她。
石乐茉莉摇头。“我没有时间了。”
她不敢停下。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她能进入秘境，能得到天行璇的指导，她就能变强。如果她变强了，就能保护更多的人。就能……站在那个人身边。
两个月后。秘境开启的日子。
石乐茉莉站在秘境入口前，手里握着那枚令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两个月来，她拼了命地训练，把基础步法练了上万遍，把灵力运转练成本能。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第七层，但无论如何，她都要试试。
“茉莉！”苏染气喘吁吁地跑来，“你果然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加油啊。”苏染拍着她的肩膀，“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等着你教我功课呢。”
石乐茉莉笑了。“好。”
她转身，走进秘境入口。光芒吞没了她。
与此同时，秘境第七层。
天行璇站在入口处，等着。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月，一直在第七层修炼，没有出去。她知道石乐茉莉会来。因为那个女孩，从不放弃。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石乐茉莉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每一层都有考验，有的考验战斗力，有的考验智慧，有的考验心性。她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她只知道，她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伤口越来越多，但她的心越来越坚定。
因为她要去见那个人。
第五层。石乐茉莉推开门，走进一片空旷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站在那里。那个身影很熟悉。
“学姐？”她试探地喊。
那个身影转过身，不是天行璇。是一张陌生的脸，穿着黑色的长袍，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石乐茉莉。”那人开口，“等你很久了。”
石乐茉莉的心猛地一沉。她感觉到了——邪气。和之前在边境遇到的邪修一模一样的气息。
“你是谁？”她握紧剑柄。
“不重要。”那人伸出手，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重要的是，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出手了。石乐茉莉侧身避开，反手一剑。那人轻松挡住，一掌拍在她肩膀上。她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太强了。至少五阶。她打不过。
但她不能死。她还没有见到天行璇，还没有变强，还没有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她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握紧剑柄。
“再来。”
第六层。天行璇感应到了异常。秘境中的灵力波动不对劲。有邪气，而且不止一个。她立刻向下赶。每一层都有实力限制，她被迫一层一层压制自己的实力。五层，四层，三层……当她赶到第五层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石乐茉莉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她的剑断了，铠甲碎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但她还活着。她的对面，躺着三个邪修的尸体。
她一个人，杀了三个五阶邪修。
天行璇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很久没有说话。
石乐茉莉抬起头，看见她，笑了。“学姐……我来了……”
天行璇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那张脸上全是血和灰，但眼睛很亮，像星星。
“你受伤了。”天行璇说。
“不碍事。”石乐茉莉摇头，“我走到第七层了。你答应过，教我战斗技巧的。”
天行璇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嗯，教你。”
她伸出手。石乐茉莉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秘境时，天已经黑了。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层银色的纱。
“学姐。”石乐茉莉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天行璇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有一天会成为她的妻子。她不知道，这个女孩会教会她什么是爱。她不知道，这个女孩会陪她走过最黑暗的日子。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不再是一个人了。因为多了一个人——一个浑身是伤、却从不放弃的女孩。一个让她第一次想要保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