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外，月光如水。石乐茉莉走出传送阵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天行璇伸手扶住她，那只手很稳，像磐石。石乐茉莉抬头看了她一眼，想说谢谢，但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天行璇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一步一步向学院走去。夜风从后山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像在低语。两个人走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
快到学院门口时，石乐茉莉终于攒够了一点力气。“学姐，你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挡在你面前。”
天行璇沉默了片刻。“为什么？”
石乐茉莉想了想。“因为学姐需要帮助啊。”
天行璇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头看着石乐茉莉。那张脸上全是伤，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就这么简单？”她问。
“就这么简单。”石乐茉莉说，“学姐需要帮助，我正好在，就帮了。”
天行璇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需要帮助”。从来没有人觉得她需要帮助。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天才，是强者，是天行家的希望。她不需要帮助，也不需要任何人。
但这个女孩说——你需要帮助，所以我来了。那么简单，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根本不值得问。天行璇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冰封了很久的河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回到学院后，天行璇把石乐茉莉送到医务室，然后回了自己的宿舍。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坐了整整一夜。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石乐茉莉挡在她面前，面对三个邪修，浑身发抖，但没有后退。她明明那么弱，明明连一个邪修都打不过，明明害怕得手都在发抖。可她站在那里，挡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天行璇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但她知道，她想保护那个女孩。不是家族的命令，不是责任，不是义务。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想保护她，想看着她笑，想听她喊“学姐”。想站在她身边，而不是站在她前面。
天行璇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活了十八年，她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天行璇去了学院的后山。她知道石乐茉莉每天早上都会在那里训练。果然，远远地就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在一遍一遍地练习基础剑法。动作还很生疏，但比几个月前进步了很多。天行璇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远处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
石乐茉莉练了一个时辰，她才从树荫下走出来。
“学姐！”石乐茉莉看见她，眼睛一亮，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教你。”天行璇说。
“诶？”
“我答应过你，等你走到第七层，就教你战斗技巧。”天行璇拔出剑，“现在，开始。”
她教得很认真。从最基本的握剑姿势开始，一招一式，反复示范，反复纠正。石乐茉莉学得也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练很多遍，直到天行璇点头。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碎金。
“手腕放松，不要绷太紧。”天行璇走到石乐茉莉身后，握住她的手，纠正她的握剑姿势。她的手很凉，石乐茉莉的手很暖。
石乐茉莉的脸微微泛红。“学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天行璇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值得。”
石乐茉莉愣住了。天行璇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她转身离开。
身后，石乐茉莉站在原地，握着剑，很久没有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低语。
接下来的日子，天行璇每天都来教石乐茉莉。从剑术到身法，从灵力控制到实战技巧。她把自己会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教给她。石乐茉莉进步得很快，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吸收着每一滴水。
天行璇看着她一天天变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比完成任何家族任务都要满足。
半年后。内院大比。
这是学院最重要的赛事之一。只要通过第一轮淘汰，就可以进入内院学习，不管之前是什么班级。石乐茉莉报名了。
消息传出后，戍班炸开了锅。“石乐茉莉要参加内院大比？她疯了吧？”“内院大比最低门槛是三阶，她才一阶，去就是送死。”“我看她就是想去丢人现眼。”
苏染气得脸都红了。“你们闭嘴！茉莉比你们谁都努力！”那些人讪讪地不说话了，但眼神里还是不屑。
石乐茉莉没有说话。她只是继续训练。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够，但她必须去。因为这是她变强的机会，是她站在那个人身边的机会，是她保护想保护的人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内院大比前一天晚上，天行璇找到她。
两个人站在训练场上，月光洒下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天行璇看着她，看了很久。
“石乐茉莉。”她开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石乐茉莉想了想。“因为学姐善良？”
天行璇摇头。“因为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
“什么？”
“勇气。”天行璇说，“面对一切都不退缩的勇气。你明明那么弱，明明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可你从来不认输。你让我觉得，也许我也应该试着……为自己活一次。”
石乐茉莉看着她，看着这个从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女人，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脆弱。她忽然很想抱抱她。但她没有。她只是说：“学姐，你已经很勇敢了。”
“是吗？”
“嗯。”石乐茉莉点头，“你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从来没有抱怨过。你比我勇敢多了。”
天行璇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石乐茉莉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跳得很快。
天行璇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石乐茉莉。”
“学姐……”
“我喜欢你。”
石乐茉莉的眼睛瞪大了。“诶？诶！！！”
天行璇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了。这一次笑得很真，像冰雪消融，像春暖花开。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她说，“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石乐茉莉的声音。
“学姐！”
天行璇停下脚步。
“我也喜欢你。”石乐茉莉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从第一次你帮我开始，就喜欢了。”
天行璇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很久没有动。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去，走到石乐茉莉面前。
“再说一遍。”她说。
“我、我喜欢你。”
天行璇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石乐茉莉的脸贴着她的胸口，听见她的心跳。很快，很用力，像擂鼓一样。
“我也是。”天行璇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喜欢。”
月光下，两个人紧紧相拥。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们鼓掌。那一天晚上，她们说了很多话。说过去，说未来，说那些从没对别人说过的秘密。天行璇说，她从小就被当成工具培养，没有人问过她想要什么。石乐茉莉说，她从小就被当成废材嘲笑，没有人相信她能变强。她们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然后天行璇说：“嫁给我。”
石乐茉莉愣住了。“学姐，我们才……”
“我知道。”天行璇看着她，“但我等不了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息。”
石乐茉莉看着她，看着那双从来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炽热的感情。
她笑了。“好。”
天行璇也笑了。她低下头，在石乐茉莉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月光如水，洒在两个人身上。
从此，她们不再是学姐和学妹，不再是天才和废材，而是彼此的——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