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长枪落下的瞬间，天行璇推开了石乐茉莉。不是推开，是甩开——用尽全身力气，把她甩出了数十丈远。石乐茉莉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抬头时看见那柄漆黑的长枪贯穿了天行璇的右肩，将她钉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在碎石间汇成一条小溪，暗红色的，冒着热气。
“不——！”
石乐茉莉的喊声撕心裂肺。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天行璇躺在地上，那柄长枪从她的右肩穿过，扎进泥土里，将她牢牢钉住。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是亮的，看着跑来的石乐茉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我没事。
邪神低头看着这一切，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天行璇，归零之体。你们以为，能拦住本神？”
石乐茉莉跪在天行璇身边，双手覆在伤口上，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拼命地治疗那被邪气腐蚀的伤口。但邪气的侵蚀太强了，她的归零之力只能勉强维持，无法治愈。她的眼泪滴在天行璇脸上，和血混在一起。
“璇，你撑住……你撑住……”
天行璇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烛火，“我没事。”
邪神看着她们，忽然笑了。那笑声在天地间回荡，像无数只蝙蝠在尖叫。“感人。但毫无意义。”
祂伸出手，那柄长枪从天行璇的肩膀上飞起，回到祂手中。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石乐茉莉拼命按住，但止不住。天行璇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撑着剑站起来，挡在石乐茉莉面前。
“茉莉。”她说，“退后。”
“不——”
“退后。”
天行璇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石乐茉莉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浑身是血、右肩被洞穿、摇摇欲坠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退了。因为她知道，她站在那里，只会让天行璇分心。
邪神举起长枪。“天行璇，你连站都站不稳了。拿什么跟本神打？”
天行璇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剑，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剑尖指向邪神。“拿命。”
邪神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疯子。”
“也许吧。”
天行璇冲了上去。剑光划破黑暗，斩向邪神。邪神挥枪格挡，金色的剑光与黑色的枪影碰撞，炸开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废墟。天行璇被震飞出去，撞在一面残墙上，墙塌了，碎石埋住了她半个身体。她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血，重新握紧剑。又冲了上去。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被打飞，每一次都爬起来。她的剑刃卷了，铠甲碎了，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她没有停。因为她知道，她一停，石乐茉莉就会死。她不能让石乐茉莉死。
石乐茉莉跪在地上，看着那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的身影，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冲上去，想站在她身边，想替她分担。但她不能。因为她太弱了。即使开了第六印，即使得到了神明的馈赠，她还是太弱了。她只能跪在这里，看着那个人一个人战斗。
“归零之体。”邪神忽然开口，那金色的竖瞳转向了石乐茉莉，“本神先杀了你。”
祂放弃了天行璇，长枪转向石乐茉莉。
天行璇脸色大变。“不——！”
她拼命冲过去，但距离太远，来不及。石乐茉莉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长枪，没有闭眼。她只是看着它，看着它刺向自己的心脏。就在长枪即将刺中她的瞬间，一道金色的符纹在面前炸开。长枪被弹开，邪神后退了一步。
“谁？！”
纪晓涵从黑暗中走出来，双手结印，指尖金色的符纹流转如龙。睦月恬星站在她身边，月亮神器在她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像母亲的怀抱，温暖而安心。“华夏国。”纪晓涵说，“符纹师部队，前来支援。”
身后，数百名符纹师鱼贯而出，在废墟上排开阵型。金色的符纹在夜空中亮起，像星星，像萤火虫，像无数只守护的眼睛。邪神看着那些符纹师，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华夏国……又是你们。”
“两千年了，邪神。”纪晓涵说，“我们一直在准备。”
邪神沉默了。然后祂笑了，那笑声比之前更疯狂，更扭曲。“准备？你们以为，准备了两年年，就能挡住本神？”
祂伸手向天空。黑色的雾气从祂掌心涌出，直刺苍穹。
在宇宙的深处，一个黑暗的位面开始移动。那不是普通的移动，而是跨越空间的移动，无视距离，无视规则。邪天位面——邪神的故乡，祂力量的源泉。它正在向这个世界靠近，缓慢但不可阻挡。当它降临的那一天，这个世界将彻底被黑暗吞噬，再也没有光明。
与此同时，兽神也动了。
祂站在华夏国边境的海岸线上，身后是无穷无尽的妖兽大军——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妖兽，被祂复活了，眼睛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比生前更强，更疯狂，更不知疲倦。
“进攻。”兽神的声音像闷雷，在海面上回荡。
妖兽大军如潮水般涌向人类的城池。第一座城池在黎明前沦陷。第二座在清晨沦陷。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纪晓涵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那道黑色的光柱，脸色凝重。“兽神也出手了。”
睦月恬星握着月亮神器，站在她身边。“我们必须分兵。”
“我知道。”纪晓涵转身，“我留在这里，对付邪神。你带人去对付兽神。”
睦月恬星摇头。“不，我留在这里。你带人去。”
“恬星——”
“我比你更擅长治疗。”睦月恬星看着纪晓涵，眼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那边更需要你。晓涵，相信我。”
纪晓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把睦月恬星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紧，很短暂。
“活着回来。”她说。
“你也是。”
纪晓涵松开手，转身离开。睦月恬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握紧了月亮神器。
“石乐茉莉。”她走到石乐茉莉身边，“你还能打吗？”
石乐茉莉站起来，擦干眼泪。“能。”
“好。”睦月恬星看向天行璇，“天行璇，你还能打吗？”
天行璇撑着剑，站起来。“能。”
“那就一起。”睦月恬星举起月亮神器，柔和的光芒笼罩了她们三个人，“我会治好你们的伤，但治不好你们的命。所以，别死。”
天行璇和石乐茉莉对视一眼，笑了。
“不会死的。”天行璇说，“说好了，一起去看海。”
石乐茉莉点头。“嗯，说好了。”
三个人冲向邪神。
身后，是数百名符纹师和数千将士。前方，是遮天蔽日的黑暗，是无穷无尽的绝望。但没有人后退。因为身后，是她们的家。是她们爱的人。是她们想要守护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