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秦欢转过身，看到芙兰正安静地站在操场入口处的银杏树下，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白色的针织开衫，银白色的长发依然垂落到腰间，在阳光下泛着泠泠的光泽，连衣裙的领口别着那枚银色胸针，只是今天多了一条浅紫色的缎带，系成一个很小的蝴蝶结，别在胸针旁边。
“芙兰！”佐溪先反应过来，朝她挥了挥手，“这边这边！”
芙兰缓步走近，她走到秦欢面前，站定，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秦欢的脸。
微风从操场另一头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露出那双浅紫色的眸子。
“姐姐好像很开心。”
“因为今天天气好嘛。”秦欢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芙兰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触感凉丝丝的。
“芙兰，你今天的装扮是不是不一样了？”佐溪凑过来打量着芙兰连衣裙上多出的缎带蝴蝶结。
芙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的蝴蝶结，“嗯”了一声，“今天要演出了，想和平时不一样。”
“太适合你了！”佐溪由衷地称赞，“芙兰平时就很好看，今天更好看了。”
芙兰轻轻歪了歪头，浅紫色的眸子里没有太多表情，但嘴角翘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谢谢佐溪。”
佐溪愣了一下，然后捂住脸，“芙兰你不要用那张脸说这种话，杀伤力太大了……”她说完这话，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手指缝里露出半张脸，“等等，古川杏学姐还没来吗？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秦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她说会来的，应该快……”
“哈！你们几个，来得够早的啊！”
古川杏的声音属于那种，就算人还不见踪影也能让你立刻认出她来的类型，秦欢循声看过去，古川杏正从操场另一边大步走来，浅红色的长卷发今天没有披散，而是扎成了一条高马尾，和佐溪的高马尾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称感。
“抱歉抱歉，姐姐迟到了一小会。”古川杏走到三人面前，双手插兜，完全没有一点抱歉的表情，“不过只迟一小会应该不算迟到吧？”
秦欢看了古川杏一眼，“学姐，你今天居然扎马尾了。”
“哈？不行吗？”
“因为学姐平时都是披散着头发嘛，突然扎起来有点意外。”
“那是……”古川杏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总不能说“因为今天演出的时候要打鼓，披散着头发会挡住视线影响发挥”吧？她可是那个从来都对任何事都不上心的古川杏，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理由？
“因为什么？”秦欢歪了歪头，脸上那个好奇的表情在古川杏眼里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明知故问的欠揍感。
“因为太热了。”古川杏面无表情地说，深秋的风正好从她面前吹过去，卷起几片银杏叶子，在她脚边滚了两圈。
“可是今天最高温度才十八度……”
“姐姐体温高不行吗！”古川杏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别过头去，浅红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秦欢看着她这副样子，背过身去轻笑了一声，“学姐原来也会害羞啊。”
“对了。”古川杏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三根棒棒糖，草莓味的递给秦欢，橘子味的扔给佐溪，葡萄味的自己剥开塞进嘴里，然后她看了看芙兰，又从口袋里掏出第四根，“差点忘了芙兰。”
芙兰接过棒棒糖，认真地看了看包装纸，“谢谢学姐。”
“不客气不客气，反正都是昨天在射击摊赢的，不吃白不吃嘛。”古川杏理直气壮地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句话暴露了什么信息。
佐溪咬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问：“学姐你昨天也逛文化节了？”
“当然逛了，不逛白不逛。”古川杏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兜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不过是一个人逛的，随便吃了点东西，玩了几个射击摊，然后回排练室练了一会儿鼓。”
“学姐一个人练鼓？”秦欢有些意外。
“哈？不行吗？”古川杏挑了挑眉，然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糖棒指着秦欢的鼻尖，“欢子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姐姐也是会认真练习的好吧？昨天练到很晚呢，今天早上起来胳膊都是酸的。”
秦欢看着古川杏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又下头又不正经的大姐姐，其实也有很可爱的一面，只是这种可爱被她用层层叠叠的下头和不正经隐藏了起来，偶尔才会从缝隙里漏出来一点点。
“学姐辛苦了。”秦欢由衷地说，这次是真的完全没有蛐蛐的意思。
古川杏挑了挑眉，似乎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正经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欢子你今天怎么这么乖”，然后迅速把脸转向另一边，转移着话题，“芙兰！你那个缎带是谁帮你系的？”
芙兰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的蝴蝶结，平静地说，“自己系的。”
“自己系能系这么好看？”
“以前学过。”
“又是贵族教育？”
“嗯。”
古川杏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贵族到底学什么啊，又是弹琴又是射击又是系蝴蝶结的……”
“还有礼仪、外语、马术、茶道、插花……”芙兰认真地掰着手指数。
“……够了够了，姐姐的自尊心已经受够了。”古川杏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佐溪在一旁偷偷笑了出来，芙兰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古川杏为什么要投降，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拿出古川杏给的那根还没有吃的棒棒糖，仔细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然后露出一个很小的满足的表情。
“芙兰。”佐溪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芙兰的肩膀，“你吃糖的时候会眯眯眼，很可爱耶”
“嗯。”芙兰点点头，没有否认，棒棒糖是橘子味的，甜甜的橘子香精气息在舌尖化开，让她想起昨天佐溪给她吃的棉花糖。
四个人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坐下，古川杏靠着一棵银杏树，嘴里叼着棒棒糖，仰头看着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佐溪坐在长椅的一端，把橘猫玩偶放在膝盖上，轻轻捏着它圆圆的橘色耳朵，芙兰坐在佐溪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文静优雅，秦欢坐在长椅的最右边，手里拿着那根草莓味棒棒糖，看着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
安静了一会儿，古川杏忽然开口。
“欢子。”
“嗯？”
“昨晚吃饭的事，为什么不叫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