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知道吗?山上的仙人们又要开始收徒啦!真羡慕啊!可以长生不死,力大无穷。要是我也能修行就好啦。”
“你就做你的白日梦吧!谁不知道修行是要看命的。那些被老天爷偏爱的人才能修仙,你连灵根都没有,凭什么上山修行啊?”
“真是的,让我想想都不行吗?”
“与其做修仙的白日梦,你还不如关心明天的生意好不好。别把自己搞去喝西北风了。”
“算了!跟你说话真扫兴。”
街头上,两名镇民聊起最近灵霄宗的收徒仪式,在市集中央,有一两修士开始给年轻子弟们测量灵根。
不少镇民们都带着子女来看看运气,排的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对于不少穷苦人家而言,带着子女来看看命,要是没有天赋那就算了,继续养到大,赶紧让他下地干活,增加劳动力。
可要是运气不错,子女万一有灵根,有修行的天赋。他们就能把子女送到山上去修行,万一某天成了修行者,回来给自己撑腰也是不错的。
但更多的是把有修行天赋的子女卖给长老们,赶紧换取财物,想办法把现在艰苦的日子过好,逃离贫困的斩杀线。
而对于富家大户而言,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已经不能单纯地满足他们了,他们需要更多的,更好的东西。
对于世俗王朝的权利,他们没有能力去触及。但让自己子女去修行,成为一方人物,他们还是乐意投资的。
万一有朝一日成为修仙世家。一跃而起,蔑视于世俗王朝,受宠于门派仙家。成为俗世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所以不仅仅是很多富贵人家一个劲地多生孩子,希望其中一个子嗣能够受天命眷顾,羽化登仙。
还有不少成年人也去测灵根去了,从山野道人,谜之散修哪里学来的提升资质的路子,抱着侥幸去测灵根。
虽然结局大多都是自取其辱,但万一呢!毕竟世间已经开始流行一把骨刀能够夺取资质的说法了,万一自己也成了呢。
于是在这些思想的影响下,一大批人都去市集去找灵霄宗的上仙们,去测灵根去了。
其中大部分人都没有通过,有些人叹了口气就走了,而另一些人则是撒泼打滚,不肯承认事实。
跪在地上求各位修士们说自己入山,拿出大把大把的银票,试图贿赂海选弟子的修士们。
“上仙!上仙!我绝对是有资质的!让我入山,让我入山!只要你让我进去当个杂役,这些钱都给你!”
“走开啊!说了没天分就是没天分!不要缠着我啊!”
队伍前列一位衣着华丽、大腹便便的员外,死死地缠着一名弟子的腿,求他带自己上山。
而那位样貌年轻的弟子厌烦地驱逐着员外,让他把路让开,别耽误后面的人的时间。
“那个,轮到我了吗?”
队伍最前面,一个身披黑袍,把身子遮的严严实实的少年问着海选的弟子们。
“啊?马上,让我把这胖子踢开。给我,滚啊!你!”
年轻弟子轻而易举地踢开那位烦人的员外,带着还未消的火气,跟少年对话。
“你?算了。赶紧把手放在这个晶石上,放上去就行,你有没有资质晶石自然会显示的。”
收到指令,少年将手放在觉醒石上,晶石发出了红,黄的微弱的亮光。
“哦,火、土双灵根,有资质。”
“那我能上山修行了吗?”
少年怯怯地问这几个年轻弟子。
“交给我五灵石,我给你登记。然后自己在五天后上山,参与收徒大会。”
“那我怎么上山呢?是跟你…”
“当然是自己爬上山啊!还要我带你走?又不是什么稀有的资质,给你登记就行了,还要我送你上山?”
收下少年给的五灵石后,几位年轻弟子有些不耐烦,简单地给少年一张符箓后就驱赶他离开了。
“那我怎么进山门呢?”
“拿着这张符箓就行,只要你好生保管,是能让你进去的。下一位!”
被后面焦急的人群挤开,黑袍少年慌张地捏着那张易碎的符箓,生怕它下一秒碎掉。
“应该还是藏好了吧,没让他看出差错。”
盯着那张符箓,少年毫无目的地漫游在大街上,像一只无头苍蝇,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这就是改变未来的门票吗?”
“小心!小心啊!快躲开啊!大黑快让开啊!”
“什么——”
黑袍少年只感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冲击力,瘦小的身躯被后面毛茸茸的巨物所撞飞。
“噗啊!”
遭受到来自后方的撞击,黑袍少年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结实的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没看住大黑。”
“没,没事。虽然屁股挺疼的,但身体应该没有大碍吧。”
身后传来青涩的女声,少年回头本想诉说自己没有大碍,却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一位长相甜美,像精致琉璃玩偶的娇小少女坐在一头巨狼身上,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狐狸,低头看着自己。
“哇啊啊啊!”
“大黑别吓到人家!肯定是你样子太凶,人家被吓到了!”
座下的黑狼,发出无辜的低吟声,认下的少女的指责。
而少女轻盈地跳下狼背,伸出手起来倒地的黑袍少年。
无意间看到少年手上的符箓,少女惊喜的牵着少年的手,一把将他拉起来。
“啊!我认得这个!你也是参与灵霄宗海选的弟子?”
“啊?啊!对,我是。你又是?”
少女双手叉腰一脸自豪地介绍自己。
“我叫楚月瑶,也是今年参与海选的弟子!看来我们应该是同伴了!”
少女拿出一块精致的令牌,上面篆刻着灵霄宗的标记,毫无疑问这也是进入山门的证明。
“对了,你打算怎么上山?这里离灵霄宗还是蛮远的哦。瞧你这身板感觉爬不上去啊。”
“这个的话,你不要担心,我有——”
“要不跟我一起去吧!刚才没看路不小心撞了你,就带你一起上山来作为补偿吧!”
“欸?我说我可以自己上——”
楚月瑶丝毫没有听进黑袍少年的话,直接将他拉上黑色巨狼的背上。然后大喊大黑跑起来去。
“冲啊!大黑!再不回去姐姐就要去生气了!”
“嗷嗷呜~”
“呃呃呃呃呃~~”
黑色的巨狼开足马力,承载着两人疾驰出去,留下一道漆黑的残影,和满地的狼藉。
“嚯!什么东西?”
“好像是钱家的丫头,小姑娘又出来闹事了。”
被这动静给吓到的街坊们开始议论纷纷,讨论起了三年前搬到这里来的一家人。
“楚月瑶?这个小魔王又出来了?她不是因为端了附近的黑帮,才被父母拉去关禁闭了吗?”
“谁知道呢?没准是她老爹给她放出来了!毕竟她那个仙女母亲平常可是没空管她来着。”
“楚仙子啊!那确实是个大忙人。不仅人美心善,还亲切体贴,平日里总是解决我们的困难。”一名妇女参与了讨论。
“对啊!听说附近有山贼作乱,她直接就去把他们全干掉了,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平易近人的仙人啊!”有一位老头也点头称赞。
“真羡慕那个姓钱的奸商!他是怎么把到这么美的仙老婆啊!换作我,给个皇帝我也不换。”一个瘦弱的男人开始幻想。
“人家喜欢呗!还能是啥?你别瞧不起人家。咱们这条街都是靠钱老板罩着的,要是他不在,你我都还在喝西北风呢!”一位结实的妇女反驳着男人。
“那不还是那个小姑娘干的吗?他把生意全给那个灾星去干了,一点事也没干。”
“还叫人家枫小丫头是灾星呢!要不是人家愿意给你个搬运工的工作,你还不知道哪里讨饭呢!”
“就是,就是!做人要知道感恩!懂吗?小伙子,咱们镇子可都是人家小姑娘资助起来的,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
无视了镇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下,楚月瑶带着黑袍少年冲进了自家交易行。
“枫铭姐姐!我们回来了!”
“哦?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就这样出去,一去不返了。”
柜台上的赤发姑娘盘着二郎腿,精心照料着案桌上的彼岸花,见楚月瑶回来,打趣着这个小小的混世魔王。
“哎呀,我怎么会这样做呢?只不过是出去喘喘气罢了,我可什么事都没干!”
“真的?”
“真的!”
“真的?”
“额…其实确实有点小事。”
被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碎瞳盯着,楚月瑶冷汗直冒,心虚不已,交代了自己确实闹出了一点事。
“唉,你这丫头,总是这样。再这样下去,我可瞒不住师傅师娘了。总有一天,我可能亲口把你供出来喽!”
坐在柜台的枫铭用十分夸张的语气,玩味地看着这个小妹妹。
“别,别!枫铭姐姐最好了!一定能给我掩护对吧!对吧?”
盯着那双猩红的碎瞳,两人就在这份沉默中坚持对视下去,气氛变得逐渐凝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月瑶总觉得枫铭姐姐的眼睛跟阿爹越来越像。
明明一个是猩红的碎瞳,一个是装满星辰的银河,但两人这样凝视的压力确实一模一样的。
“那,那个我们到了吗?我有些不舒服,狼背上太晃了。”
抓住救命稻草,楚月瑶牵着黑袍少年的手,率先打破尴尬,跟枫铭求助。
“那个枫铭姐姐!你看,客人有些不舒服,你赶紧帮帮我啊!”
“唉!算了,把他带过来吧,这件事我先替你遮掩过去,下次不能再犯了。”
赤发姑娘拉住满脸不适的黑袍少年,将他送到休息室里,好好照顾。
“这是哪位啊?从没见过你带过朋友回来过呢。往日要么都是一个人,要么就是扯着混混们脖子回来的。”
“哈哈。这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将黑袍少年平放在床上,枫铭一脸诧异地看着楚月瑶。
“是,是啊。我是在收拾完那些给枫铭姐姐捣乱的小人,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撞到的,只知道可能是以后修行的道友,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楚月瑶耸了耸肩,头斜上方扬起四十五度,一脸无辜地吹着口哨,一边回答枫铭。
“你啊,算了,毕竟也算是替我解决一个问题,我就不说你了。”
“枫铭姐姐最好了!”
掀开少年的黑袍,两女发现这位黑袍少年长得十分俊美,长得十分中性,眉目间透露出一丝清秀。
见少年如此的秀气的脸庞,枫铭大概猜出了多少,但也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些是私人的原因。如果对方不说,她也不会去点破的。
将那株彼岸花放到桌上,枫铭给彼岸花滴上了师傅给的灵液,好言好语地歌颂小花,赞扬小花。
彼岸花像是感受到了枫铭的诚意,抬起自己高傲的花盘,在枫铭的请求下,滴下了一滴甘露。
小心翼翼地用药瓶接过来那滴甘露,枫铭将它喂给了昏迷的少年。
没一会少年就脸色好转,逐渐苏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身体突然变得好轻盈,肚子也不饿了,头也不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长时间营养不良,疲惫过度,还有不少暗伤,过分透支身体,再挨大黑这么一撞,他不倒谁倒?”
少年突然看到眼前两位女子看着自己,以为是那群追兵赶上来了,下意识从腰间拔出了匕首防身。
结果只是一瞬间,赤发女子抓住刀尖,就从自己手上夺过来匕首,动作行云流水,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小朋友还是别玩刀比较好,师傅曾经这样说过,现在也由我来对你说吧。”
在少年眼前耍了几个刀花,枫铭将匕首放在案桌上,又推倒了少年面前。
“枫铭。钱氏交易行的女掌柜,芳龄十四,你呢小朋友?”
“楚月瑶,未来的大剑仙!可能和你是同门哦!”
见对方没有恶意,还主动地介绍了自己,少年提防地收回了匕首,警惕地看着二人。
“我的伤怎么好了?是你们治好的?”
感觉到浑身上下轻松舒适的感觉,少年发现自己的伤好了。
“对啊!治疗费可是很昂贵的哦?你要怎么还我呢,小~弟~弟。”
枫铭恶趣心大起,想捉弄一下这个带着秘密的小鬼。
“我,我没有这么多钱。”
少年脸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别逗他了,枫铭姐姐。”
楚月瑶不满地盯了枫铭一眼,一边给少年解释。
“没事的,毕竟我不小心撞了你,害的你受伤,这算是我补偿你的。”
“不,不行。知恩图报,这些我还是懂的!”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枫铭继续捉弄他。
“我,我,我…”
“算了,我本来就没有图这些小便宜,就算了——”枫铭刚一回头,就被少年喊住。
“我把自己卖给你!我把自己卖给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