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两个小子一直缠着月瑶?”
“缠着这个说法还是有些过分了吧。毕竟是小月瑶自己找的朋友,作为父亲你也应该支持一下吧?”
“你懂什么!万一那些家伙是早有预谋怎么办!万一那些家伙是诱饵,幕后真凶另有其人怎么办!”
阴暗的小巷里,一个近乎癫狂的男人入了魔似的贴在少女脸上,紧紧抓住她肩膀,厉声训斥她戒备心太弱。
“知,知道啦!太近了,太近了!稍微分开一点,好吗?”
不敢直视钱鑫宇狰狞的面容,慕容筱弱弱地推开男人,努力拉开二人的距离,语气娇羞地恳求分开一点。
自从昨天钱鑫宇突然的壁咚,慕容筱就不敢看他的脸了。
她离奇地发现两人的距离但凡靠近一点,身体就会不听使唤,脸红发烫,双腿发软,浑身没有力气。
剑仙好不容易平复下害羞的情绪,双手紧紧揪住胸口,感受着砰砰乱跳的心脏,试图抑制住别样的感受。
好不容易从混乱中恢复过来,慕容筱转过身去用余光去瞥一眼钱鑫宇,好奇他怎么突然安静下来。
钱鑫宇则是反常地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探出脑袋,窥视着什么。
“怎么突然安静了?想清楚事实啦?”
慕容筱也好奇地挤过来,在钱鑫宇下方偷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女儿奴突然安静下来。
“闹起来了。”
“什么?闹起来了?谁闹起来了?唔唔…”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慕容筱的嘴,让她安静下来仔细听。
虽然有些不满,但眼前的场景确实带劲,吃瓜之魂燃烧的仙子也不在意这小事,老实地在一旁偷偷观看。
灵霄宗为首由数几个一流宗门联合举办方收徒大会,已经是东域近日来最具热闹的盛会。
这不仅是各大一流宗门招新的机会,更是一场个人扬名立万,各方势力改善关系的机遇。
整个山脚下挤满了东域各地遴选来的人才,每一个都势在必得,誓要做未来修仙界的一颗新星。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很多心高气傲年轻人的地方就会有更强的争斗。
时间已经来到了收徒大会开始前的一个时辰,所有慕名而来的求道者将山脚下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本来就浮躁的人群中因为这份拥挤,变得更加骚动,直到第一个人点燃这个易爆的火药桶,彻底暴动。
“好麻烦啊?话说大会不能提前开始吗?非要在这么多人之间挤来挤去。”
怠惰地打着哈欠,晓楪没精打采地在人群中穿梭,抱怨仙人们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这可是东域最大的盛会,对待起来自然不能随意。而且还有这么多人,你也应该多少有些耐心。”
顾影竖起指头一本正经地给抱怨的伙伴科普起来。
“我只是因为琼玉仙人在这里才投奔山头的,又懒得跟这群小屁孩争。欸,丫头!我问你个事?”
“嗯?”
晓楪双手合十,斜着半截身子,脸上带着谄媚地笑,十分讨好地问队伍前面带路的小姑娘。可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少年的表情管理极其糟糕,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从顾影那小子那里打听到了,这座山头都有你们家的产业,换句话说丫头你其实是灵霄宗的金主喽?”
“嗯——”少女歪头想了想,给了确定的答复。
“这个灵霄宗确实被枫铭姐姐开满了门铺,是不是金主这件事我不确定,但山上的长老们确实不敢亏待我。不过…”
“那不就对了吗!反正丫头你的名额是内定的,不需要参与考核,要不你在说说好话,让长老们把我们也收进去!反正我就是当混子的,当个杂役就行,您看?”少年搓了搓手掌,申请一些幕后协助。
“这怎么行!大家都要经过考核,就我们走后门,这对其他人不公平啊!”
“哎呀,反正又不是抢第一第二,只要给我留个位置就行。哪怕是倒数我都认了。又不跟那些第一第二抢,到时候谁又能注意到我呢!”
晓楪双手叉腰,坚定摆烂立场,秉持我不尴尬谁尴尬的精神,任由顾影斥责。
“那也不行!万一有人好不容易通过考核,就只有最后一个名额,结果被你抢了,这让被人怎么接受?”
“那是他没能力!反正都是最后一名,就老老实实被挤下去吧!而且就算我参与了又怎么样?”晓楪反唇相讥,轻蔑地看着顾影,可怜少年不清楚世界不公的事实。
“不然呢?让我按流程参与考核?然后跟那群天骄们抢位置,让倒数第二抢了倒数第一的位置。到头来还不是实力不够,拿不到名额罢了。和我走后门有什么关系?”
“至少人家可以服气!毕竟是在硬实力上输给了其他人,能给自己一个交代。要是不明不白的输给你个走后门的强者,人家怎能接受!”
顾影也不甘示弱,抬头挺胸,强硬地跟高自己三个脑袋的晓楪对视寸步不让。
“我说你啊?可别把修仙界想的太天真,不少蝇营狗苟你没看见就不代表没有。我不这样做,也有其他人要做,我只是跟那群特权抢,反正我实力足够,能让一个无能富少被挤出来不也挺好吗?”
“那也不是做恶事的理由!我辈修士修的就是心,走得是正道!正是因为世界混沌污浊,我等正义之士才该坚守原则,扭转世间肮脏污秽之事!”
“满口大义,正途的无知小鬼!”
“自认为看透世俗的堕落者!”
“好啦,你们别吵了。我不是还没答应吗?”楚清歌看着脸贴在一起,额头互相顶撞的伙伴,赶紧上前劝架。
“月瑶你说!我等是不是该坚守本心!维系正道!”
“丫头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灵活身段!趋吉避凶!”
争执不休的两人各自抓住月瑶的一只手,将她往两边拉扯,试图将她拖入自己的阵营。
“够了!我自己都没打算走后门,晓楪你也别想了。我还没那种权限呢!”
楚月瑶直白地回绝了晓楪的要求,听得一旁的顾影点头称赞,做起鬼脸鄙夷晓楪。
“不过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可以跟你说一下啦,没必要在这里费心思了。”
晓楪转怒为喜,也做了个鬼脸回应顾影的嘲讽。
“这怎么行呢?不要太照顾晓楪这种肮脏的大人啦,不然他绝对会被你惯成废物的!这种人我见过,会懒死在角落里,没人注意的到!”
“你也别太同意顾影这小子!他绝对会因为那无处安放的正义感到处卷入是非的!这种人我也知道,会因为自己实力不足,把周围人拖入深渊的!”
两人的矛盾越发激烈,彼此间对视的目光似乎都激起了电流火花。
两人都抓住目前唯一的第三者兼评定者楚月瑶的手,拼命将她往自己这方拉去,去鄙夷对方的生活信条。
楚月瑶有些受不住来两人的拉扯,从左右两方传来的撕裂感让她不满。
“先把我放开啦!”楚月瑶有些受不了两人了。
也在少女不耐烦,让两人松手的瞬间。场上的所有人感受到一阵诡异的违和感,惊的所有人背后发凉。
似乎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反复回味却又没有异常,只好归于仙人们可能用了什么扫视的功法。
而处于纷争中央的两人毕恭毕敬地松手,向楚月瑶道歉,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过分了,求少女的原谅,连那个一向玩世不恭的晓楪也难得正经一会。
“我们不该这样折腾月瑶你的!请你原谅我们!”二人异口同声地道歉,看得少女一脸迷惑。
“是我没有考虑到月瑶你的想法,刻意将你拉入我们两人的争吵,希望你能原谅我。”顾影做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态度十分诚恳。
“是我得意忘形了!因为小月瑶的偏袒让我误判了,希望小姐你原谅我,求你一定要原谅我呀!!”晓楪就差差点跪下磕头,求少女原谅。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好了,好了我没生气了!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受到什么威胁了,找我求救一样。”
“放心你不感觉,而是真~~没,没事!”
晓楪刚想补充些什么,突然就闭嘴不语,看得少女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刚才吵得热闹的两人才知道,那股纯粹的杀意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在搞下去,两人还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都是问题。
“晓楪哥,是我不好,害的你失态了,是我的问题啊!”
“确实是你的问题,如果不早点认错没准就没这么对事里,我原谅你。”
“你?!”
“嘿嘿。”
“哟!这不是顾家的天才吗?怎么在这里丢人现眼来了?”
“就是!还嫌家族里没丢够脸,非要在外面再丢人现眼才满意?”
“都说了,你父母是废物!生出的孩子也肯定是废物!早些时候修为比我好又如何,现在还不是倒退,卡在练气一段!”
两人刚握手言和,就有一帮衣着光鲜的少年子弟站出来,嘲笑顾影。
“这些人是?”楚月瑶疑惑。
“不解风情的人而已。走吧。”
“呦呦呦!顾大天才怎么溜了?连我们都怕了吗?那也是当然我们都已经练气四段了,你一个练气一段当然得绕着走。难道说你又跌境了?又掉回锻体了?”
几人依旧不依不饶地挑衅顾影,一点放过他的意思也没有。
“哦?怎么?说来听听?”晓楪嬉皮笑脸地跟挑衅顾影的几人勾肩搭背,打算听听这小子的来历。
“这家伙以前算得上天才,父母都不是修行的料,结果他不一般,年纪轻轻就远超常人,同龄人刚入锻体,他就已经迈入练气了。”
“结果有一天生了怪病,他实力止步不前,修为没有一丝精进,甚至跌境倒退,一下子落后了练气一段,连我都不如!”
“家里的婚约也被亲家退了,众目睽睽下被未来道侣给打脸,丢足了顾家的颜面。原以为他会自觉消失,结果还敢到这种地方丢人……”
“月瑶我们走,晓楪你也别跟他们那里打听了,想知道我的过往我会给你解释的,我们先走吧!”
牵起月瑶的手,顾影没有在乎这群人的冷嘲热讽,挥手示意晓楪赶紧回来,大会马上开始了。
晓楪却摆摆手,接着和几人称兄道弟,从他们口中了解顾影的糗事。
“意思是他以前比你强,结果现在比你弱,所以你就来嘲笑他了?”晓楪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怪,咋一听是看乐子,但语气中似乎有着一丝威胁。
“那不是!以前我没实力不去霸凌他就算了,现在我有实力了还不霸凌他,难道脑子坏掉了?以前就看他不爽了,整天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管这管那,我早就——”
感受到一股强风袭来,凌厉的疾风吹的那人睁不开眼,在被迷住眼睛的最后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紫色的雷光。
“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啊?巧了,我也是欺软怕硬的人!只不过我更喜欢欺负像你这种就算被暴打也不会有人同情的人渣。”
往冒出黑烟的拳头上吹了几口气,晓楪两手一摊,眼神不可一世地看着这群“同类”,朝他们露出一点也不礼貌但不失嘲讽的笑。
“你——”
“别想错了豆芽菜,我只是看不爽他们罢了,突然来了兴致收拾他们一顿。可不是同情你哦~”
晓楪最后的“同情你”三个字咬字格外的重,哪怕是其他无关的人看到了,也能品出里面的含义。
“我只是想提醒你,那群家伙是族里有权有势又睚眦必报的人的后代,要是随便收拾了他们,以后会被这群人追杀一路的哦~
而且他们是跟着族长的儿子的跟班,那个肌肉脑袋只有脸面,要是这几个狗腿子向他告状,如果打不赢你,那个白痴绝对会纠缠你一辈子的。”
讲出了自己忍了半天不去回击的原因,顾影稍微对这个慵懒的大高个稍微改观了不少。
“要你管!如果因为对方有权有势我就不欺负他了,那我不就对不起我的信条了吗?
因为会遭到报复不去霸凌,这是废物的思维!要我说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啊!”
一个过肩摔搞定了最后一个人,晓楪拍拍手回到两人身边,心想一个地方上的小宗族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大哥!就是他!他突然打我们!”
“什么?看我不收拾他!把他给我指出来,我来给你们出气!”
赶到现场的顾家宗族之子顾椿,看着地上哀嚎的小弟们一脸不满,大声叫嚣要报复回去。
“唉~椿兄又有什么烦恼,不妨跟我一说,兄弟我一定两肋插刀!”
有一位翩翩公子收起折扇与顾椿勾肩搭背,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与顾椿称兄道弟,打算一起收拾施暴者。
“不过是多了个帮手吗!无所谓。”晓楪依旧无所畏惧。
“听说没有?和那个傻大个一起的可是天羽王朝的三皇子!”
“真的假的?堂堂皇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听说是来拉拢与各大宗门的关系的!同时也是为自己夺权招揽手下的!”
“啊?为啥找那个傻大个啊?其他人不好吗?”
“谁知道呢?皇室的事不要想的这么清楚就好了。”
听到路人的八卦声,晓楪皱了皱眉,“不就是个皇子吗?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小人物!”
“听说三皇子要重点处理这件事!以示自己一诺千金!”
“真哒!那那个家伙可就惨喽!三皇子最小心眼了。以前有人让他失了面子,他就差人打碎了那人浑身上下的骨头,把他做成人彘了!”
听到这里,晓楪安静地走到楚月瑶面前,然后虔诚一跪。
“月瑶小姐!一定要让灵霄宗收下我啊!我可不想卷入皇室的事!救救我啊!”
“你的信条呢?这不重要了?”看到川剧变脸的楚月瑶一头黑线。
“人生信条得先活着才有用啊!死了都没有心跳了还谈什么信条!”
就在三人拉扯的瞬间,一道声音让晓楪背后发凉。
“大哥!就是他!他出手欺负我们的!”
“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了!”晓楪惊恐地发出否认三连,试图把关系撇干净。
“就是他!这个脏兮兮的下仆!他居然敢当众反击,给我一巴掌!”
“啊?不是我吗?”发现与自己无关,晓楪先松了口气,接着无比丝滑地吃起了瓜。
“是你到处传谣言,辱没了我家小姐声誉!所以我才给你一巴掌!”
“还敢犟嘴?看来我没打痛你啊~看我怎么折磨你!”
眼见堂堂修士要对一个人凡人动手,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住手!有事找我,别找我家下仆麻烦!欺负一个凡人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