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师——兄——”
仙子一出场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仅是因为她惊为天人的美貌,还有她力压全场的实力。
仙子还没拔剑,只是竖起剑指,朝着脚底的蝼蚁们轻轻一划。
凌厉的剑意凝聚成型,化作一把把夺人性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魔修的头顶,静候终焉。随着芊芊玉指落下,片刻间,夺走无数生机。
实力远弱于慕容筱的魔修,被飞剑毫不留情一分为二,切成了片。小有实力的魔修侥幸捡回一命,但身负重伤,或多或少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
而目前场上最强的鸦山老人与林涵,也费了不少功夫,各自出招正面对抗,勉强化解了危机。
只是一招,混乱的局势瞬间反转,数量上的优势被慕容筱一剑抹平,大多数魔修当场殒命,少量有些本事的也非死即残,只留下鸦山老人与林两人涵独木难支。
“检测到当前阶段宿主面对绝无可能打败的强敌,任务结算失败,强烈要求宿主撤退。”
脑子里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嘈杂的警示音充斥在林涵脑海,命令林涵开溜。
“喂,喂!老东西!不是说玲珑剑仙不是被封死在山头了吗?怎么她还是闯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啊?难道说!”鸦山老人终于想起来他们这群人都是什么货色,怒骂道:“那群王八蛋!”
“到底什么情况啊?老头!别在哪里自言自语了!”
看不下去鸦山老人的自说自话把自己排除在外,林涵忍着脑子的嘈杂,问他计划怎么出错了。
“那群小王八羔子,平日里吃拿卡要就算了!这种生死关头,连封印慕容筱的资源还敢贪!真就满脑子只有自己是吧!”
大骂潜伏的卧底们贪婪成性,居然在计划的关键步骤掉链子。鸦山老人恨不得现在把他们全揪出来,全都丢去自己的血池加料。
“老头,那现在怎么办?撤吗?”再也忍受不了系统的警告,林涵提议撤退。
“撤?不完成宗主的命令,你还想完好无损地回去?而且我也没想着活着回去,不杀了这两个天杀的混球,我怎么慰藉我儿的在天之灵!而且~”
“而且?”
“而且就算是那个慕容筱,为了闯出那个封印,也该受了不小的伤吧?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位剑仙在虚张声势了。实际上到底有多少实力还说不定。”
料定对方伤势过重,两人还是说服自己一切按计划行事,虽然终极目标一举摧毁灵霄宗已经不可能了。但至少主要任务还得尽力完成,也就是摧毁灵霄宗的根基,榨干霄山的灵脉。
“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我可不会轻易放弃,为了这一天,我可等了太久了。看好了,小鬼!这一招我只展示一次!”
鸦山老人引出一把邪火,宛如圣物一般虔诚对待,小心地将他置于丹田之上,任由它焚尽自己干枯老迈的身躯。
一眼看出对方的样子不对劲,元琢直接上前打断,不给这个老杂毛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什么?”
“可别忘了我啊,大叔!”
林涵怎么会任由元琢打搅,将背包里的元婴体验卡续上,拿出各种系统给予的一次性法宝,拼尽全力拖住元琢的脚步。
“还有你们也别想过来!”
战场上凭空出现了四个和林涵长的一模一样的傀儡,林涵发出命令,全部用来拖延其他人的脚步。一个拖住方邢,其余三个拖住慕容筱。
“系统!如果这次任务不能弥补我的积分损失,你就去找下一个没良心的混球当宿主吧!这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林涵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为了给鸦山老人拖延一点时间,他几乎搬空了自己的所有家当。
元琢几人也感到震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元婴魔修,居然能拿出品质如此之高的身外化身,修为和本体一致,同时还配合无间,极为缠手。
但硬实力上的差距是无法用人数拉平的,尤其是同为天才的情况下,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实力碾压,这可是无法用任何小伎俩糊弄的,况且对方比你还要妖孽。
慕容筱只是单纯地拔剑,挥剑,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没有气势磅礴的剑气,甚至这一剑都没裹挟丝毫剑意,有的只是单纯的挥剑。
也仅是单纯的挥剑,明明从远处看过去仙子的剑并不快,甚至可以算得上慢,相当的缓慢。
但在三具身外化身,也就是林涵的视角里,这一剑将周遭的一切都抹除了,留下的只有空白,在虚无的世界里一切动作都没有意义,有的只有被斩断的事实。
一剑开天,仙子的剑不仅是斩断了眼前的身外化身,同时也在半空撕开一条裂痕,空间的缝隙就此出现,贪婪地吸取着周围的一切,一小片空间开始崩坏、坍塌,周遭的物质全都涌向缝隙,紧急填补着破碎的天际。而仙子手中的灵剑也承受不住,化作齑粉消散。
最终在吞噬了大量物质后,裂隙停止了扩张,在原地形成一个透明的漩涡,如一株梦幻气泡,倒影着它吞噬的一切,包括那几具身外化身。
造成这一切的仙子斩完这一剑后,陷入了某种恍惚,呆在了原地愣神。
在场除了林涵,其他人都认识到了,慕容筱这是顿悟了。现在的她没有任何防备,稍微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扰都会打断仙子的感悟。
顿悟要是被打断了,以后还能不能找到这时都感觉还是个小问题,别搞得道心受损,修行路破灭才是灾难。
显然这些问题是留给元琢等人的,本就独木难支的林涵只知道现在是减员的完美机会。
“机会!来吧,我的经验值!”
“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
林涵也完全不再阻拦元琢,反手持刀,飞奔杀向慕容筱,同时召唤身外化身前后一起,要将慕容筱身首异处。
双方一下子攻守异位,对于林涵而言鸦山老人的死活他不在乎,反正老头也没人喜欢,送出来吸引火力完全是高层排挤,拿来做祭品的。自己和他一起来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获取高层老家伙们都赏识而已。
而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大美人不同,光是杀掉她获取的修为就说明了她的重要性,只要能把她干掉,哪怕放任鸦山老人去死,高层也不会责怪自己什么。只要能干掉她,到时候自己又能立功同时也入账了大量修为,这笔交换谁轻谁重一看便知。
此刻元琢、方邢也管不着鸦山老人到底要搞什么花招,首先保障师妹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原本被阻拦的人,现在要去阻拦别人了。
也在此时,幽蓝色的火焰覆盖了鸦山老人全身,焚尽了他的皮肤,从底下滋生出一张年轻的皮囊。以此同时他的修为也不断大涨,从化神七段直逼十段,摸到了下一阶段的瓶颈。
强大的秘法一般都伴随着严重的代价,幽蓝色火焰不断消耗着鸦山老人最后的生命力,透支他的未来去交换片刻的力量。
排山倒海的魔气漫过山峦,腐蚀着接触的一切,暴戾的杀意笼罩在灵霄山上空,恐怖的力量让天地也为之动色。
整个世界都染上了血色,璀璨的炽阳被黑暗吞噬,留下一轮黑日,深不见底的黑暗覆盖大地,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空气中散发着不洁与污秽,不详的红光从阴影中闪耀。
无数的枉死的怨灵从老者周围溢出,死死地趴在他身上,啃咬着他的血肉,而混浊的冤魂也被抽去走最后的价值,化作坚不可摧的铠甲,而铠甲死死咬在鸦山老人的肉体上,榨取他的血液,在他耳边不停低语,诅咒他,伤害他,这是死者最后的报复。
“老头子!这不是还有后手吗!早就该拿出来了!”
“你们三个凶手!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被那些自己所害的怨魂们的低语,庞大的仇恨与恨意已经彻底逼疯了鸦山老人,此刻的他已经听不下去任何东西,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死吧,杀人凶手!屠杀村落的元凶!献祭国家的独夫民贼!罪恶滔天的恶魔!去死啊,你怎么还没有死啊!死了,下来陪我们啊!”
“我要你们三个给我的小儿偿命!”
陷入无尽的仇恨里,鸦山老人驱动着这年轻的肉体,将身边的怨魂们粉碎,又将他们硬生生搓成一把大剑,夹杂着弱者们的恨意杀向元琢、方邢二人。
“我去!你个老杂毛居然还有二阶段!太赖皮了,抗议!我也要二阶段!”
“别瞎闹了!先把师妹护住再说!”
打断了元琢胡闹,两人将师妹护至身后,运转灵气,将三人包裹起来抵挡这滔天的仇恨。
燃烧的赤色大剑砸在了灵气护盾上,元琢等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浑身上下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每一次骨头都因这一击吱吱作响。
宛如抵抗巨浪的脆弱石子,被巨浪无情地冲刷,卷入汹涌的漩涡中。
由恶念组成的巨剑不仅轰在了两位化神的屏障上,连同着下面护宗大阵一并轰炸。
巨剑如浪潮一样,第一击如势大力沉,像铁块一样砸到人身上,压的人喘不过气,之后巨剑融化,形成黏住的洪流不停冲击着席卷的一切。
这来自化神十段与数十万怨灵的仇恨的攻击不仅仅拖垮了两位化神的防御,连灵霄宗的护宗大阵都难以抵挡,屏障边缘出现数道裂痕。
“不公平!这完全不是化神十段的实力,分明是老杂毛杀害的冤魂的煞气啦,明明都被杀意反噬了,怎么还是对我们有效啊!?”
“有空在这里贫嘴,还不如再多——出——点——力——”
“知——道——啦——”
两人拼尽全力去对抗,两人的努力还是杯水车薪,眼看两人携手的屏障即将崩溃,连同山下的大阵破碎。
目前双方在进行吐血马拉松,就拼那一方先撑不住,是元琢等人先扛不住重压,湮灭在煞气中,还是鸦山老人油尽灯枯,先自行崩解。
鸦山老人完全丧失理智,无差别攻击着所有人,连林涵都吓得赶紧去商场买传送符,躲到数千里开外。
“我撑不住了!”元琢大喊。
“撑不住也得撑住!破局的关键现在就是师妹了,只要她能觉醒,没准能打破僵局!”方邢发出艰难的爆鸣声。
“师妹还没苏醒,没准我们先垮了!”
“那也得顶着!”
就在两人支持不住时,一道青色的灵气加固了两人的灵气护盾,同时疗愈着两人的身体,减轻了两人承担的重压。
“小清歌!”元琢发现来者是熟悉的面孔,大喜过望,惊喜地喊着楚清歌的名字。
“琼玉仙人!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私下安排你去清除内鬼了吗?”
“护宗大阵受到袭击,我去找慕容前辈商量对策,结果小眉峰被封,宗里最强的只剩我了,所以才来帮忙!前辈人在哪里?”
“这里杵着呢!还在美美升级!
“我们三个人还不够,煞气太强了!撑不住了!”
“你们三个凶手,给我死死死死!!!”
即将被燃烧殆尽的瞬间,鸦山老人主动榨干了最后一点生命力,杀子之仇让他只要一个想法——将眼前的三人碎尸万段。
压榨出的全力比之前的任何一击还要强悍,仅仅是余波就摧毁了大宗外的一切,削平了周围的山峰,将一切归于宁静。
“撑不住了!完蛋!”就在三人坚持不住时身后的仙子有了动作。
“看招!”
一道剑光撕裂天际,比仙子以往出过的任何一剑都要惊人,跟之前一样剑光撕裂了空间,滔天的恶意被耀眼的白光击碎,暗无天日的天空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月也被驱散,金黄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湛蓝的天空重现,世间又回归正常。
鸦山老人被剑光斩成两截,只留下绝望的哀嚎与不甘,面对这一剑没有任何能力抵挡,洪流般的煞气被倒推回去,最后一并融于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样!我新想的招数!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哦~”
仙子挑起酒葫芦,猛灌几大口,满足口腹之欲后,回头露出爽朗的笑容。
看着半空中脱离危机的众人,一直躲在山脚下的少女点了点头,掏出纸笔记录了起来。
而抱在胸口彼岸花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光照,毕竟刚才的黑暗她一点也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