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索德加入队伍之后，铺子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以前只有伊卡洛斯一个人守着，虽然他七阶的实力足够强，但毕竟只有一个人，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现在多了一个七阶上位的火系魔剑士，两个七阶高手往门口一站，别说小偷小摸了，就算是教廷的骑士团来围剿，也能撑上一阵子。
当然，对外我们是不会暴露实力的。
艾索德被我要求伪装成三阶的普通剑士，伊卡洛斯继续装他的五阶骑士。
我呢，还是那个平平无奇的药剂师。
诺伊贝拉……诺伊贝拉继续当她的兜帽少女，每天的主要任务是吃糕点和看话本。
"我说，你能不能别吃了？"
我看着诺伊贝拉又掏出一块桂花糕，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已经吃了八块了。"
"八块怎么了？"她理直气壮，"我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怎么了？"
"你长身体？"我上下打量她，"你都十多岁了，还长？"
"怎么不长，我又不是伊莉娜？"她白了我一眼，"再说了，这桂花糕又不是你买的，是艾德里安送的，不吃白不吃。"
"行……你说得好有道理。"
我决定不再管她。
女人吃零食，天经地义，虽然她现在是少女形态，但灵魂是五百年的老魔女，惹不起惹不起。
下午，我打算去一趟药剂师工会。
艾德里安给的情报里提到，兰洛特·罗恩经常在教廷图书馆出没，但图书馆不是谁都能进的。
药剂师工会是个不错的切入点——我现在是初级药剂师，有正当理由去工会查资料，而且工会里人多眼杂，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出去一趟。"我对铺子里的人说，"去药剂师工会查点资料。"
"我跟你去。"诺伊贝拉立刻站起来，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你去干什么？"
"一起啊"她理直气壮，"一旦出了事，我还能保护你。"
"……我现在可是八阶中位，需要你一个五阶的保护？"
"那可不一定。"诺伊贝拉凑过来，压低声音，"圣恩城这地方，藏龙卧虎。你忘了伊卡洛斯感知到的那股黑暗气息了？万一遇到八阶的老怪物，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我打不过，还不能给你出主意吗？”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虽然我八阶中位的实力在大陆上也算顶尖了，但圣恩城是教廷的总部，教皇本人就是八阶法神，还有兰洛特这个八阶光系首席。
真打起来，我未必能讨到好。
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而且诺伊贝拉的生命之力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行，一起去。"我点了点头，"伊卡洛斯、艾索德，你们守好铺子。"
"嗯。"伊卡洛斯点头。
"放心。"艾索德言简意赅。
我和诺伊贝拉出了门，往药剂师工会的方向走。
圣恩城的街道还是那么安静，行人都穿着素色的衣袍，走路放轻了脚步，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这种压抑的氛围，让我想起了前世上学时的图书馆——安静是安静，但待久了让人喘不过气。
"这地方真憋屈。"诺伊贝拉小声吐槽，"连大声说话都不行，教廷的人都是哑巴吗？"
"嘘——"我赶紧拉了她一把，"别乱说，小心被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她哼了一声，"我说错了吗？你看这些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的，跟行尸走肉似的。"
我环顾四周。
确实，街上的行人大多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偶尔有几个孩子在街上跑，也会被大人立刻拽回去，低声训斥。
这不像一座圣城，更像一座巨大的监狱。
"不对劲。"我压低声音，"这些人的状态，不太对。"
"怎么不对？"
"你仔细看他们的眼睛。"我说，"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精神。"
诺伊贝拉仔细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真的……"她轻声说，"这些人的精神力，都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消耗着。"
"和那股黑暗气息有关？"
"有可能。"诺伊贝拉皱眉，"如果地下真的有什么古老的黑暗存在，它的力量持续泄露，影响到全城人的精神，也不是不可能。"
我沉默了。
一座城市的人，都在被黑暗力量悄悄侵蚀，而教廷对此视而不见——或者说，教廷本身就是幕后黑手？
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先别管这个。"我深吸一口气，"查清楚再说。走，去工会。"
我们加快脚步，很快到了药剂师工会。
工会是一座三层的石质建筑，门口挂着金色的药剂师徽章。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多是穿着各色长袍的药剂师，气氛比街上活跃一些——毕竟是专业人士聚集的地方，讨论配方和药材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走到前台，出示了我的初级药剂师徽章。
"我想查阅一些古籍资料。"我说，"关于……死灵瘟疫解药的配方。"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奇怪。
"死灵瘟疫？"他重复了一遍，"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相关的资料都在三楼的古籍区。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楼的古籍区，最近被教廷的人封了一部分，说是涉及'异端内容'。你要查的东西，可能不在了。"
被封了？
我心里一动。
五百年前的死灵瘟疫，正好是诺伊贝拉被诬陷的那段时间。
教廷把相关资料封了，是欲盖弥彰吗？
"没关系。"我笑了笑，"我就是随便看看，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给了我一块借阅牌。
我和诺伊贝拉上了三楼。
三楼的古籍区很大，一排排书架直通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大部分书架都开放着，但最里面的几排被银色的锁链封了起来，上面贴着教廷的封条。
我扫了一眼封条上的字："涉及异端内容，未经许可不得翻阅。"
"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面。"诺伊贝拉小声说。
"别急。"我拉着她在开放区找了个位置坐下，"先看看开放区有什么，封起来的部分，晚上再来。"
诺伊贝拉点了点头。
我们开始在开放区翻找资料。
我找的是五百年前后的瘟疫记录，诺伊贝拉找的是光系魔法师的相关记载。
翻了大约一个时辰，我找到了一些零散的记录。
五百年前，确实爆发过一场大规模的死灵瘟疫，死了很多人。
但所有的记录都把瘟疫的源头指向了"黑暗魔女诺伊贝拉"，说她用黑暗魔法制造了瘟疫，然后又假惺惺地配解药收买人心。
"放屁。"诺伊贝拉看到这些记录，气得脸都红了，"那场瘟疫明明是教廷自己搞出来的！我花了三年时间配解药，救了几十万人，到头来反而成了我制造的瘟疫？"
"嘘——"我赶紧按住她，"别激动，这儿是工会。"
她深吸几口气，才把火气压下去。
"我知道你生气。"我低声说，"但这些都是教廷篡改过的记录，真正的证据，应该在被封起来的那部分里。"
诺伊贝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继续翻找，忽然在一本泛黄的旧典籍里，看到了一个名字。
兰洛特·罗恩。
我立刻来了精神，仔细看下去。
这本典籍记录的是五百年前一些著名魔法师的事迹，其中有一段提到了兰洛特：
"兰洛特·罗恩，光系天才魔法师，三十岁突破六阶，五十岁突破七阶，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光系奇才。为人正直，心怀慈悲，曾在死灵瘟疫期间与不知名的药剂师合作，研发出瘟疫解药，拯救无数生灵。后因与教廷高层意见不合，隐居图书馆，不再过问世事。"
不知名的药剂师。
我和诺伊贝拉对视一眼。
这个"不知名的药剂师"，十有八九就是诺伊贝拉。
"看来他真的和你一起研究过解药。"我低声说，"而且因为这件事，和教廷高层闹了矛盾。"
"嗯。"诺伊贝拉的表情有些复杂，"我想起来了……五百年前，确实有一个光系魔法师找过我，说想一起研究瘟疫解药。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就是兰洛特。"
"你们合作了多久？"
"大约两年。"诺伊贝拉回忆道，"他人不错，虽然是光系的，但对黑暗系没有偏见。我们一起配出解药之后，他就回教廷了。后来……后来我被教廷追杀，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被教皇囚禁在图书馆，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想替你说话？"
"有可能。"诺伊贝拉叹了口气，"都五百年了，没想到他还活着。"
八阶光系魔法师，寿命能到一千多岁。
"我们得想办法见他一面。"我说，"如果他真的和五百年前的事有关，而且对教廷不满，那他可能是我们在教廷内部最大的助力。"
"怎么见？他可是教廷的光系首席，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我想了想，忽然有了个主意。
"收徒大典。"我说，"第二轮考核是配方推演，第三轮是现场炼药。如果我在考核中表现出足够的药剂学造诣，说不定能引起他的注意——毕竟他也是个药剂学爱好者。"
"你要主动暴露实力？"
"不是暴露全部。"我笑了笑，"只是表现出'天才初级药剂师'的水准，足够让他产生兴趣就行。等他主动来找我，比我们主动去找他，安全得多。"
诺伊贝拉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我们又翻了一会儿资料，看看时间不早了，准备离开。
就在我们起身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位，请留步。"
我转过身。
一个老人站在我们身后。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白发苍苍，蓝眼睛，身形消瘦，脸上有很深的皱纹，看起来像是常年思虑过度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旧书，背微微佝偻，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八阶。
这个老人，是八阶的强者。
而且他的气息，是纯粹的光系。
兰洛特·罗恩？
老人看着我，目光温和，但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老夫刚才听到两位在讨论死灵瘟疫的解药。"他的声音很平和，"正巧，老夫对这个课题也有些研究。不知两位是否有兴趣，和老夫聊聊？"
我和诺伊贝拉对视一眼。
诺伊贝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认出他了。
五百年了。
她终于又见到了这个曾经一起研究解药的老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当然愿意。"我说，"前辈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