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搬过来之后,铺子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以前四个人(我、诺伊贝拉、伊卡洛斯、艾索德),除了我和诺伊贝拉偶尔吐槽两句,其他人都是闷葫芦,一天到晚安安静静的。
现在多了个艾德里安,他虽然在外面是温文尔雅的王子,但在熟人面前话还挺多。
尤其是面对艾索德的时候,总感觉这两人互相似看对方不爽的样子。
诺伊贝拉,我已经确定了,重生了一回,年龄是不是也重生了。
越来越幼稚。
大家都知道了,我原本身边的黑猫就是诺伊贝拉,但都不觉得惊讶。
似乎觉得这一切很合理,大家都察觉到黑猫的特殊。
这就不需要我多嘴去解释了。
这很好。
艾索德在旁边擦剑,嘴角微微上扬——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笑"的表情了。
伊卡洛斯闲不住,总把自己的身份定义成保镖,准确来说是门卫。
站在门口,冷漠的表情都吓住了几个想要进来买药剂的人。
日子就这样在表面的平静中流逝。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月圆之夜越来越近,圣恩城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街上的巡逻骑士增加了一倍,平民区开始实行宵禁,审判所的人频繁出动,到处抓"可疑分子"。
第三天早上,铺子刚开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薇薇安!!!"
一声尖叫,差点把我手里的药瓶吓掉了。
我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粉色长裙、头上戴着蝴蝶结发饰的金发少女,身后跟着五个身穿统一制服的护卫。
塞西莉亚。
我手里的药瓶"啪"地掉在地上,摔碎了。
"塞、塞西莉亚?!"我目瞪口呆,"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玩啊!"塞西莉亚大步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皱起鼻子,"你这铺子也太破了吧?在王都不是开得挺好的吗,怎么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了?"
穷乡僻壤?
圣恩城可是教廷的总部,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到她嘴里成穷乡僻壤了?
哦,她说的是我选择这个区域。
那没事了。
的确是有点破,严格来说这里都不算圣恩城范围,这里都是后面人扩建的。
"你一个人来的?"我赶紧问。
"什么一个人,我带了五个护卫呢!"她指了指身后,"我听说圣恩城最近有收徒大典,热闹得很,就过来玩玩。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的招牌。"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
"对了,我还带了新研究的蛋糕口味,蔓越莓魔力蛋糕,吃了能提升魔力恢复速度。给你尝尝的。"
我接过盒子,心里又暖又头疼。
暖的是,这丫头竟然能从招牌认出这是我的店。头疼的是,这地方现在多危险啊,她一个三阶魔法师,带着五个护卫就敢往圣恩城跑,心也太大了。
"塞西莉亚。"我严肃地看着她,"你听我说,圣恩城现在很危险,你不能待在这儿,今天就走,回王都去。"
"危险?"塞西莉亚一脸茫然,"有什么危险的?我看街上挺安全的啊,到处都是圣骑士。"
"就是因为圣骑士多了才危险!"我压低声音,"教廷最近在搞大动作,马上要出大事了。你一个公爵千金,卷进来会没命的!"
"能出什么大事啊?"塞西莉亚不以为然,"你就是喜欢大惊小怪。在王都的时候你也这样,天天说危险危险,结果不也没事吗?"
我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犟呢?
"这样,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给你看样东西。"我想了想,决定用事实说话。
我拉着她走到铺子门口,指着街道对面。
对面的街角,几个审判所的黑袍人正围着一个平民打扮的男人,粗暴地把他按在地上。
"你涉嫌私藏黑暗魔法物品,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我就是个卖菜的!"
"少废话!带走!"
那个男人被硬生生拖走了,他的妻子在后面哭着追赶,被一个审判骑士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塞西莉亚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他、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就是现在的圣恩城。"我冷冷地说,"审判所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抓人,抓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你一个公爵千金,要是被他们盯上了,你爹都救不了你。"
塞西莉亚的脸白了。
她虽然骄纵,但不是傻子。眼前这一幕,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那、那我们现在就走?"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现在就走。"我点头,"伊卡洛斯,你护送塞西莉亚出城,一直送到圣恩城外围边缘再回来。"
"好。"伊卡洛斯点头,提枪就走。
"等等。"塞西莉亚忽然拉住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是我攒的零花钱,还有一些我爹收藏的魔法道具,可能对你有用。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不缺——"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塞西莉亚打断我,眼眶红红的,"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这点东西你必须收下。"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等事情结束了,你来王都找我,我给你做最好吃的蛋糕,管够!"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
我门的火鸡大小姐长大了。
"好。"我说,"一言为定。"
塞西莉亚转身上了马车,五个护卫紧随其后。
马车开动的时候,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冲我使劲挥手。
"薇薇安!我在王都等你嗷!"
"知道了!"我也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久久没有动。
"别看了,人都走了。"诺伊贝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嘴里还叼着半块蔓越莓蛋糕,"这丫头,比我想象的懂事。"
"嗯。"我把钱袋收起来,"她做的蛋糕,确实好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诺伊贝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瞥了她一眼。
"你教的?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我会品鉴!"
"……行吧。"
我转身回到铺子里,把塞西莉亚带来的蛋糕分给大家。
艾德里安吃了一块,赞不绝口:"这个蔓越莓魔力蛋糕不错,还能恢复魔力。"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诺伊贝拉又开始了。
(不是,这是塞西莉亚做的啊,诺伊贝拉。)
(你现在这幅样子,我简直没眼看。)
(难道这是重生的代价?)
我坐在柜台后面,一边吃蛋糕,一边在心里盘算。
塞西莉亚走了,少了一个后顾之忧。
现在,该办正事了。
"艾索德。"我抬起头,"你之前说,你的仇人法尔科·格雷,在外城教堂当红衣主教?"
"嗯。"艾索德停下擦剑的动作,"怎么了?"
"你这两天,有没有去查过他的行踪?"
艾索德沉默了一下。
"去过一次。"他说,"外城教堂在城南,我昨天晚上去踩过点。他每天下午都会去教堂后面的地下室,待一个时辰才出来。"
"地下室?"我皱眉,"一个红衣主教,天天往地下室跑干什么?"
"不知道。"艾索德摇头,"我没敢靠太近,怕被发现。但那个地下室周围,有很奇怪的魔力波动。"
奇怪的魔力波动。
我心里一动。
圣恩城地下,伊卡洛斯感知到了古老的黑暗气息。外城教堂的地下室,有奇怪的魔力波动。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艾索德。"我站起来,"明天,你带我去那个教堂看看。"
"你要去?"艾索德皱眉,"太危险了,那是教廷的地盘。"
"就是因为是教廷的地盘,才要去看看。"我说,"我总觉得,那个地下室里藏着什么东西。"
诺伊贝拉也凑了过来。
"我也去。"她说,"我的生命之力能感知到黑暗力量的位置。"
"行。"我点头,"明天下午,我们三个去。伊卡洛斯和艾德里安留在铺子里,以防万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