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审判所阴影处。
其他人我没让跟来，尤其是诺伊贝拉。
她现在是活生生的人类身体，十多岁的小女孩，跟着我潜入八阶巅峰的审判所，只会拖后腿。
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断了联系——出发前，她用生命魔法在我掌心刻了一个细小的生命符文，和她掌心的符文形成共鸣。
"这个生命连接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她当时说，红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超过时间就会断开。有什么发现，通过符文告诉我。遇到危险，立刻撤，不要逞强。"
"知道了，诺伊贝拉老师。"我故意拖长了语调。
"少贫嘴。"她白了我一眼，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埃德蒙不是一般的八阶，他是魔神分身。他的感知力比普通八阶强三倍以上。你那点暗影潜行，在他面前跟裸奔差不多。"
"……有你这么打击人的吗？"
"我是在提醒你。"诺伊贝拉的表情严肃起来，"记住，一旦感觉到他的神念，立刻停止一切动作，把黑暗之力压缩到极致，连心跳都要放慢。能躲过去算你运气好，躲不过……就用魔法跑，别回头。"
我点了点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
诺伊贝拉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我消失在夜色中，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审判所位于圣恩城内城的西北角，是一座黑色的石质建筑，和周围白色的教廷建筑格格不入。
我隐身在对面建筑的阴影里，观察了整整一刻钟。
门口站着四个黑袍审判骑士，每个人都是五阶以上的实力，腰间佩着审判之刃，眼神锐利得像鹰。、
建筑的外墙上刻满了探测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在符文间流转，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魔法屏障。
更麻烦的是，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支六人巡逻队从建筑侧面经过，领队的是一个六阶审判官。
这戒备程度，比王宫还严。
我深吸一口气，在掌心的生命符文上输入了一丝魔力。
"我到了。"
诺伊贝拉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丝电流般的杂音："看到了。审判所的探测屏障是'圣光之眼'，七阶以下的探查魔法完全无效，但对黑暗力量特别敏感。你身上的黑暗之力太强，直接靠近会触发警报。"
"那怎么办？"
"用月神印记的力量包裹住黑暗之力。月神的力量能很好融入夜晚之中，圣光之眼分辨不出来。但只能维持一刻钟，时间一到，月神印记的力量会消耗殆尽，你必须在那之前出来。"
我按照她的方法，调动月神印记的力量，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把浓郁的黑暗之力完全包裹住。
瞬间，我身上的气息从"浓郁的黑暗魔女"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五阶魔法师"。
"可以了。"我说。
"小心。"诺伊贝拉的声音很轻。
我从阴影里掠出，贴着建筑的墙壁，绕到了后面。
正门肯定进不去。后面有一个通风口，是兰洛特给的情报里提到的——审判所的通风系统年久失修，探测魔法有一个死角。
但当我爬到通风口前的时候，发现情况比兰洛特说的更糟。
通风口上，赫然加了一层新的魔法警报阵。
"该死。"我低声骂了一句，"诺伊贝拉，通风口有警报阵，不是死角。"
"……情报过时了。"诺伊贝拉的声音也有些凝重，"埃德蒙三年没露面，看来暗中加固了审判所的防御。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破解警报阵，但需要至少五分钟，而且可能触发预警；二是另找入口。"
我快速扫视了一圈建筑的外墙。
没有其他入口了。所有的窗户都被魔法封死，墙壁上的探测符文密不透风。
"破解。"我咬了咬牙，"五分钟，我尽量快。"
我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黑暗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向警报阵。
这个警报阵是六阶的"圣光警戒阵"，对黑暗力量有天然的克制。如果是普通的黑暗魔法师，一碰就会触发。但我是八阶中位，对魔力的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
我用最细微的黑暗之力，像一根针一样，一点点地挑断警报阵的魔力节点。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领里。我的手很稳，但心跳得很快。
就在第四个节点快要挑断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巡逻队。
我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整个人贴在墙壁上，连呼吸都停了。月神印记的光膜完美地模拟着墙壁的气息，把我伪装成了一块石头。
六个审判骑士从拐角处走过来，领队的六阶审判官目光扫过我所在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
但他最终移开了目光，带着巡逻队继续往前走。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诺伊贝拉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后怕，"继续，还有一分钟。"
我定了定神，继续破解警报阵。
第五分钟，最后一个节点被挑断。
警报阵的光芒暗了下去。
我迅速拆下通风口的栅栏，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又黑又窄，还有一股霉味。我忍着洁癖发作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往前爬。
爬了大约五十米，管道出现了分叉。
"往左。"诺伊贝拉的声音传来，"左边通往地下，右边通往办公区。埃德蒙的办公室在三楼，但他的秘密一定在地下。"
我选了左边的管道，继续往下爬。
又爬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我凑过去，透过栅栏往下看。
下面是一条走廊，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暗红色光芒的魔晶，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审讯室""监禁室"之类的牌子。
审判所的地下一层。
我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没有人，然后轻轻推开栅栏，落在地上。
脚刚落地，掌心的生命符文就传来一阵灼热。
"小心！"诺伊贝拉的声音急促起来，"前方五十米，有一个七阶的审判官在巡逻，正朝你这边过来！"
我心里一惊，立刻闪身躲进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用暗影潜行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沉稳，身上散发着七阶强者的气息，目光如电，扫视着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我藏身的角落前停了下来。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到极致。
他闻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鼻子动了动，然后低声自语："奇怪，怎么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
我："……"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喷香水的习惯？
我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香水闻啊？
中年男人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审判之刃上，目光朝我藏身的角落扫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暗之力，朝走廊的另一端飘去。
中年男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他冷哼一声："什么人？！"然后朝黑暗之力飘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趁机从角落里闪出来，朝相反的方向迅速移动。
"诺伊贝拉，埃德蒙的办公室在哪里？"我一边跑一边问。
"根据资料，在地下二层，最里面的房间。"诺伊贝拉的声音很快，"但地下二层有更强的探测魔法，你要小心。"
我冲到地下二层的入口，果然，入口处有一层淡金色的魔法屏障。
"圣光屏障，七阶的。"诺伊贝拉说，"硬闯会触发警报。你能用空间魔法穿过去吗？"
"可以，但需要三秒钟。"
"三秒钟够了。快！"
我默念咒语，空间之力在我身前凝聚，形成了一个细小的空间裂缝。
（空间之力是吸收了月神破损神格之后突然会的，只是我现在还控制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