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从裂缝中钻了过去,屏障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进入地下二层,我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黑暗气息。
和上面的圣洁不同,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暗影魔力的味道,像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黑色大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魔纹。
埃德蒙的办公室。
我走到门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锁。
八阶的魔法锁。
"这锁……"诺伊贝拉的声音有些凝重,"是埃德蒙亲自布的,用暗影魔剑的力量加持。破解需要至少十分钟,而且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察觉。"
十分钟。
我月神印记的力量还剩八分钟。
"来不及破解了。"我咬了咬牙,"我用空间魔法直接穿过去。"
"不行!"诺伊贝拉立刻反对,"这扇门有空间封锁,你用空间魔法穿过去,会触发门里的警报阵,埃德蒙瞬间就能感知到。"
"那怎么办?"
"……等一下。"诺伊贝拉沉默了几秒,"我看一下兰洛特的笔记,笔记里说埃德蒙有一个习惯——他的办公室里,永远留着一扇暗窗,用来紧急撤离。暗窗在办公室的左侧墙壁上,被一幅画遮住了。那扇窗没有魔法锁,因为他觉得没人能找到。"
"你确定?"
"应该是真的,他这个人的习惯有些怪,很喜欢留后路。"诺伊贝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这个人总是谨慎又小心。”
“诺伊贝拉,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你快去找。”
我按照她的指引,绕到办公室左侧的墙壁上。
果然,在墙壁的角落里,挂着一幅很不符合这个地方的油画。
画上内容是一个白发少女的背影,她张开手面对的初生的晨光。
整幅画面给人一张阳光,活泼的气息。
我看了一会,才把油画移开,后面赫然是一扇小小的暗窗,只有半人高,没有任何魔法锁。
"找到了。"我低声说,然后从暗窗里钻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暗,只有一盏魔晶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陈设很简单:一张黑色的石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但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铁链、鞭子、烙铁,看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暗影魔剑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我快速在办公室里搜索。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审判所的典籍,没什么价值。
但在石桌的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文件和信件。
我快速翻了翻。
大部分是审判所的日常文件,没什么价值。但有一封信,引起了我的注意。
信是写给教皇的,落款是埃德蒙。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
"祖父大人:
地下已备妥,静待月圆之夜。
暗影城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血池已注入足够的黑暗之血,狂信徒已洗脑完毕。
我已经准备好神的降临。
——埃德蒙"
黑暗之血就是用黑暗属性的人和魔兽血液?
我攥紧了信纸,指节发白。
人类和魔兽,被抽干了血,灌进了那个血池里。
这教廷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薇薇安,快一点。"诺伊贝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你的月神印记力量还剩五分钟。"
我定了定神,继续翻找。
在铁盒子的最底层,我找到了一份档案。
档案的封面写着"继承人评估报告"。
我翻开一看,是关于教廷继承人的评估。
第一页是埃德蒙:
"埃德蒙·莱斯特,教皇之孙,原指定继承人。光系天赋卓越,性格坚毅,本为最佳继承人选。然于光明历1194年探索恶魔遗迹时,被暗影魔剑侵蚀,性情大变,嗜血易怒,已不适合继承大统。建议取消继承人资格。"
第二页是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教皇大弟子。光系天赋上等,信仰虔诚,行事果决,对教皇忠心耿耿。虽天赋略逊于埃德蒙,但性格稳定,可堪大任。建议立为继承人。"
原来如此。
埃德蒙本来是教皇的孙子、指定继承人。
被魔剑侵蚀之后,性格大变才被取消了资格,奥古斯都取而代之。
我把档案放回原处,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找到了。"我对诺伊贝拉说,"信件和档案都拿到了。现在撤——"
话还没说完,掌心的生命符文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
"他回来了!"诺伊贝拉的声音瞬间拔高,"埃德蒙正在上楼,十秒钟后到办公室!"
我心里一紧,立刻扫视整个办公室。
躲哪里?
桌子底下?不行,他一坐下来就能看到。
书架后面?太窄了,藏不住。
暗窗?他一进来就能看到油画被移动过。
"天花板!"诺伊贝拉急声道,"用空间魔法把自己贴在天花板上,压缩气息,快!"
我来不及多想,双手结印,空间之力把我的身体吸附在天花板的角落里,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在上面。
同时,我把月神印记的力量和黑暗之力同时压缩到极致,连心跳都放慢到了每分钟十次。
三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埃德蒙走了进来。
金发,金眼,面容英俊,穿着一身洁白的圣骑士铠甲。
他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但他的气质很奇怪——明明穿着圣洁的铠甲,身上却散发着浓郁的黑暗气息,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没有立刻做什么,而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股强大的神念从他体内释放出来,像潮水一样扫过整个办公室。
八阶巅峰的神念,加上魔神分身的感知力。
那股神念扫过天花板,在我藏身的角落停留了下来。
那一瞬,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发现我了吗?
神念在我身上反复扫描,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的黑暗之力被月神印记包裹着,伪装成了普通的魔力波动,但埃德蒙的感知力太强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一寸寸地移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暴露的时候,埃德蒙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
"出来吧。"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被发现了。
但我没有动。
也许是诈我?
"我知道你在那里。"埃德蒙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从你进审判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圣光警戒阵被破解、巡逻队被引开、圣光屏障被空间魔法穿透……这些小动作,瞒不过我。"
我心里一沉。
他真的早就发现了。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你很有趣。"埃德蒙站起身,抬头看向我藏身的角落,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八阶中位的黑暗魔法师,身上还有熟悉的气息……你是诺伊贝拉的什么人?"
我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飞速盘算着逃跑路线。
暗窗在左侧,距离我大约五米。办公室的门在右侧,埃德蒙就站在门旁边。
从暗窗走是唯一的选择。
但埃德蒙是八阶巅峰,我一旦动,他瞬间就能截住我。
"不说话?"埃德蒙笑了笑,然后忽然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压,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威压压下来的瞬间,我动了。
空间魔法在我脚下爆发,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左侧的暗窗射去。
"想跑?"埃德蒙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道黑色的剑气。
那剑气又快又狠,带着浓郁的暗影之力,直接封死了我所有的逃跑路线。
我咬了咬牙,双手结印,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暗之盾。
"砰!"
剑气撞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喉咙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八阶上位和八阶中位的差距,果然不是一星半点。
但这一撞,也让我离暗窗更近了。
我顾不得伤势,一把推开暗窗,钻了出去。
"追!"埃德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整个审判所的警报声大作。
我沿着通风管道疯狂逃窜,身后传来埃德蒙的脚步声和审判骑士的呼喊声。
"诺伊贝拉,我暴露了!"我一边跑一边喊,"准备接应!"
"知道了!"诺伊贝拉的声音很镇定,"我在西北方向三百米的巷子里等你,快!"
我从通风管道里冲出来,落在审判所后面的小巷里,然后用空间魔法疯狂瞬移。
身后,埃德蒙的气息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八阶巅峰的速度,比我快了不止一筹。
就在他快要追上我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道绿色的光芒。
诺伊贝拉站在巷口,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生命之墙在她身前升起。
"进去!"她朝我喊。
我一头冲进巷子,埃德蒙的剑气紧随其后,撞在生命之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生命之墙剧烈摇晃,但没有碎。
"走!"诺伊贝拉拉住我的手,生命之力涌入我的体内,修复着我刚才受的伤。
我们两个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最终甩掉了追兵,回到了铺子。
推开门的时候,伊卡洛斯、艾索德、艾德里安都在等我们。
看到我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样子,艾德里安第一个冲了过来。
"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我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埃德蒙……比我想象的强太多了。"
诺伊贝拉给我倒了杯水,然后看着我,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他早就发现你了,对吗?"
我点了点头。
"从进审判所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一直在看戏,直到我拿到信件和档案,才现身。"
"他为什么不直接抓你?"艾索德问。
"因为他想知道我是谁,对我的身份很有兴趣。"我苦笑了一下,"结果我跑了,他肯定会加强戒备。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众人沉默了。
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但现在,埃德蒙已经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了。
"没关系。"诺伊贝拉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他虽然发现了有人潜入,但不知道我们的具体计划。而且,他以为我已经死了五百年,绝对想不到我还活着。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她顿了顿,红色的眼睛扫过众人。
"明天,制定最终计划。后天晚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