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学园长的赌局

作者:我是一个萝莉 更新时间:2026/6/3 13:30:01 字数:3537

隔离舱的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安全锁弹飞出去,在金属墙面上砸出一声脆响。

琪亚娜冲进来的时候,布洛妮娅的机械臂已经抬起来了——不是要拦她,是怕她摔倒。琪亚娜的头发乱成一团,左脸上还压着在雪地里枕出的红印子,眼角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她的目光越过布洛妮娅,越过满屏闪烁的监测数据,直直钉在隔离舱里那个人身上。

沈飞飞正从金属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训练服已经被换成了白色的病号服,拳套摘了,手臂上横七竖八的淤青和那道被芽衣雷刀划出的血痕都做了处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到琪亚娜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所有准备好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大步走过去,扬起手。

布洛妮娅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机械臂的紧急制动键上。芽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紧张:“琪亚娜......”

那一巴掌没有扇下去。

琪亚娜的手悬在半空中,五指张开,抖得厉害。她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没有眼泪滚出来,只是一圈一圈地泛红,像快要决堤的湖。

“你打晕我。”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一个人打那么多崩坏兽,一个人扛律者幼体——然后你打晕我。”

沈飞飞看着她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在雪地里醒过来的时候有多害怕?”琪亚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不是愤怒,更像是把憋了太久的恐惧一次性全倒了出来,“布洛妮娅的运输机停在旁边,周围全是崩坏兽的残骸和崩坏结晶,地上还有一大滩你跪过的痕迹——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把我丢在雪地里自己死了!”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音,在隔离舱狭小的空间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沈飞飞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我不会死。”

“你说了不算!”琪亚娜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小,但没有用崩坏能,纯粹的肉体力量。沈飞飞被打得往后仰了一下,没有躲。

第二拳又落下来,砸在胸口上。

“下次你再敢打晕我......”她的声音终于碎了,眼泪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病号服的白色布料上,“我就再也不给你带布丁了。我说到做到。”

这句话说得毫无威慑力,但沈飞飞听懂了。不是威胁,是撒娇。是害怕失去一个人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时候,用最笨的方式说出来的最真的话。

“好。”他说,“下次不打晕你。”

“你保证?”

“保证。”

琪亚娜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但配上那张哭花了的脸和乱成鸟窝的头发,效果约等于零。她伸出一根小拇指:“拉钩。在极东支部,拉钩比合同都管用。”

沈飞飞低头看着那根沾着泪水的手指。在出租屋里熬夜打游戏的时候,在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在上一世所有孤独到骨头里的时刻里,他从来没有做过拉钩这种事。他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琪亚娜用力摇了三下,破涕为笑。

布洛妮娅松开了机械臂的紧急制动键,在同一瞬间几乎听不到地松了一口气。平板屏幕上,监测数据显示琪亚娜的心率正从一百四十急速回落,而沈飞飞的生物信号曲线一直都很稳定——稳定得在琪亚娜挥拳头打他的时候,脉搏都没有加快哪怕一拍。

“感情戏演完了的话,”布洛妮娅推了推眼镜,“白袍执法队已经包围了医疗区。芽衣在走廊尽头挡着,但挡不了太久。德丽莎刚刚传来加密通讯,说奥托亲自签发了扣押令。”

沈飞飞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德丽莎有什么计划?”

“有一个。”通讯器里传来德丽莎本人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和某种被压得很深的焦躁,“但需要你们所有人配合,而且动作要快。白袍队那个新来的队长是奥托直接从总部调过来的,不归极东支部管,我已经拖了他十五分钟,再拖下去他会起疑。”

“计划是什么?”芽衣的声音从另一条信道切进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背景音里有雷光的嗡鸣。

“演一出戏。”德丽莎说,“五分钟后,我会以‘叛逃嫌疑’的名义下令逮捕沈飞飞。你们三个要当众把他押送到地下三层的临时禁闭室,表情要自然,动作要粗暴——至少看起来粗暴。白袍队的人不会全程跟着,他们只会在几个关键节点检查。布洛妮娅,我需要你同时黑掉走廊的监控,把实时画面替换成提前录好的素材。”

“已经在做了。”布洛妮娅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一角弹出了医疗区走廊的监控画面,画面上的走廊空无一人,但实际上外面至少站了六个白袍队员。

“禁闭室的通风管道可以通向地下三层的废弃实验室,”德丽莎继续说,“那里是逆熵时期留下的旧设施,有完整的信号屏蔽层和独立的能源系统。沈飞飞在那里待几天,等风声过了再出来。”

芽衣的声音顿了顿:“德丽莎,你这是擅用职权。如果被奥托发现......”

“那就让他发现。”德丽莎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小大人式的故作老成,而是一个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疲惫与坚定,“我是圣芙蕾雅的学园长。我的学生,我自己管。奥托要抓人,让他先从我桌上批过的文件堆里翻出我的程序漏洞再说。连杯咖啡都舍不得请我喝,还想管我的学生?做梦。”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芽衣说了一句“明白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戏演得很成功。

芽衣的雷刀抵在沈飞飞后背上,用的是刀鞘,推着他走出隔离舱。走廊两侧的白袍执法队员纷纷让开,眼神里既有警惕也有松了口气的释然。琪亚娜跟在左侧,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演技算不上精湛,但胜在跟平时的笨蛋形象高度一致,白袍队根本没起疑。布洛妮娅走在最前面,平板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已经全部换成了录播素材,机械臂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像个冷冰冰的押送机器人。

拐过三个弯,下了一层楼梯,穿过一道需要德丽莎临时授权的安全门,白袍队的身影终于被甩在了身后。通风管道的入口在一间废弃的杂物间里,布洛妮娅拆开天花板上的格栅,机械臂托着沈飞飞爬了上去。芽衣留在最后,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把格栅重新装好,连螺丝都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

地下三层的废弃实验室比沈飞飞想象的要大。天花板很高,角落里堆着被遗弃的大型设备,蒙着厚厚的灰。墙上还残留着逆熵时期的标记,蓝白相间的齿轮图案在岁月侵蚀下已经模糊了大半。布洛妮娅轻车熟路地打开应急电源,几盏老旧的日光灯闪了几下,终于亮了起来。

“这座实验室是逆熵撤离极东时废弃的,”她放下平板,开始调试角落里的生命维持设备,“屏蔽层用的是第一律者碎片的反相位技术,以天命目前的探测手段,扫不到这里。”

沈飞飞靠墙坐下来。体内的能量波动已经彻底平稳了,律者核心融合带来的灼烧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陌生的力量感——像是体内多了一条暗流,平时安静地流淌着,但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掀起巨浪。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正常人类的肤色,没有纹路也没有结晶,唯有他自己能感觉到,某股被压制的能量正在体内深处安静地蛰伏着。

琪亚娜蹲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盒布丁。包装盒已经被压扁了,边缘还沾着一点雪原上的泥土,显然是从她冲去北区之前就一直揣在身上的。

“给你。”她把布丁塞进他手里,偏过头不看他,“吃完了好好休息。芽衣姐说你体内融合了一颗律者核心,需要补充糖分。”

沈飞飞接过那盒布丁,撕开盖子。甜腻的奶油味扑出来,和这一周吃过的那盒一模一样。

德丽莎站在实验室门口,背着她那柄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十字架。合金门框刚好卡在她肩膀两侧,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不怎么高兴的守卫。她扫了一眼这个灰尘覆盖的旧空间——角落里的反应釜、墙上剥落的逆熵标志、布洛妮娅正在调试的生命维持设备——又扫了一眼围在沈飞飞身边的三名少女。芽衣站在门口抱臂不语,琪亚娜蹲在沈飞飞旁边假装看墙,布洛妮娅在角落里搭临时数据终端。

她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在这个挑高六米的空旷空间里却听得很清楚。

然后她转身,把一份文件往布洛妮娅的平板上一丢。文件是纸质的,这在数字化程度极高的天命体系里本身就是一种反常——纸质文件意味着非正式、不可留痕、随时可以烧掉。文件封面上印着天命的徽章,标题栏用红色墨水写着“S级晋升考核申请表”。

“一个月后,我以学园长名义提交。”德丽莎把十字架往肩上掂了掂,调整了一下负重的位置,“你可以填你是潜力股,也可以填你是怪物,随便。但你得给我考过。考不过的话,我丢的是学园长的位子,你们丢的东西比我丢的要贵得多。这笔账,自己掂量。”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被隔离门的沉闷关闭声彻底切断。

沈飞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心里的布丁盒冰凉中透着一丝甜意。琪亚娜还蹲在旁边没走,芽衣站在门口抱臂不语,布洛妮娅已经在角落里搭起了临时数据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着。她的机械臂在其中两块屏幕之间来回切换,速度越来越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干净净的手掌,没有茧子,没有伤疤,没有任何痕迹。但就是这双手,在雪原上独吞了一整波兽潮,在幻境里拒绝了所谓“真实自己”的诱惑,现在又被三个女人和一个学园长赌上了各自的未来。

他慢慢握紧拳头,这一次指节没有发出声响——不是收着力,是控制力比之前又精进了一层。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孤度很小,没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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