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虚数粒子在她周身展开，没有暴走，没有失控，每一颗粒子都乖乖地悬浮在她指定的空间坐标上。
她的任务不是直接攻击，而是为沈飞飞的攻击轨迹提供实时空间坐标修正。
沈飞飞右拳轰出震荡拳，拳风在琪亚娜的空间锁定下被精确导引至第一道高速靶标，靶标在半空中被轰成粉碎，用时零点三秒。
芽衣在同一时刻切入左侧。
她的雷刀出鞘时电弧已是暖金色，雷之律者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需要压抑的洪流，而是被终焉因子的共契链接驯化成了一道可自如收放的精准能量束。
她一刀劈开第二道远程靶标的同时，将多余的电弧通过共享链接反哺给布洛妮娅的能量调配系统——不是消耗，是共享。这是她们四人共契之后才解锁的能力：任何一人的能量溢出都不会被浪费，而是自动流入链接中需要补充的位置。
布洛妮娅坐在场边，手指却没有碰平板。重装小兔的神经链接在终焉因子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了不需要手动操控的程度。
她的意识直接通过链接调配着三人的能量输出比例，将芽衣溢出的电弧转化成琪亚娜空间锁定所需的虚数补给，再将琪亚娜剩余的虚数粒子导入沈飞飞的拳套抑制模块，让他的下一拳在没有任何蓄力时间的情况下直接达到满功率。
第三道靶标被沈飞飞连续两拳轰碎，第四道靶标在芽衣和琪亚娜的同步夹击下化为光点。
全部命中，协同评分百分之一百。
布洛妮娅新装的三层合金靶墙在四人合击下被打成了粉末——不是碎裂，是粉末。金属粉尘在训练场的换气扇气流中缓缓飘落，落在四人肩头和被电弧熨平的合金地板上。
“三层。我昨晚刚装的。”布洛妮娅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她的下一句话已经不是汇报数据：“下次训练我换成五层。经费找德丽莎报销。”
观战席上，德丽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但她在平板上默默地将第四小队的训练经费预算上调了百分之三十。
训练间隙，沈飞飞发现了异常。不是他自己的异常，是琪亚娜的。
她在训练结束后蹲在场边翻她的训练包，翻了半天没找到她早上带出门的第二个布丁，表情从困惑转为焦虑，眉头越皱越紧。
沈飞飞坐在场对面喝水，忽然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心虚——不是他自己的心虚，而是某种从外部传导过来的情绪，轻飘飘地落在他心口，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在小心翼翼地敲门。他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看向琪亚娜。与此同时，琪亚娜终于翻到了藏在战术手套下面的布丁，长舒一口气，抬头正好对上沈飞飞的目光。
“看我干嘛？”她莫名其妙。
“没什么。”沈飞飞移开视线。他突然意识到那阵心虚是怎么回事了——那是琪亚娜以为布丁丢了的瞬间产生的微小失落，通过终焉因子的共享链接，不偏不倚地传到了他这里。
他没有说。但从训练场走回宿舍的路上，他拐去了便利店，买了一整盒草莓布丁放在琪亚娜的储物柜里。布洛妮娅的监测数据忠实地记录了这一行为，在当天的共契链接日志备注栏里写道：“队长补充甜食储备。动机分析：与上午十点四十二分接收到的情绪信号高度相关。结论：口是心非。该特质在所有前八次轮回样本中均未出现。”
傍晚，德丽莎将沈飞飞单独叫到了办公室。她桌上摊着一份刚从天命总部情报局发来的加密文件，纸质版，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显然是她专门打印出来不信任电子传输。
文件的内容很短，只有一段情报摘要和三张模糊的卫星照片。照片上一个被多重封印的能量容器正在被几名逆熵残部转移，容器外壳上刻着逆熵北美分部的标志，但封印结构的设计思路与破晓派完全不同。
而更让人在意的是容器的崩坏能波长——布洛妮娅在附注中标注了一行红色小字：该波长与空之律者核心频率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四。容器的制造者署名不是博士，不是破晓派，而是可可利亚·斯米尔诺娃。
“可可利亚在博士被捕前就失踪了。所有已知据点人去楼空，逆熵伦理调查委员会对她的正式通缉令已经签发了一周，但至今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德丽莎的声音压得很低，和她平时在训练场上对着全队吼“都给我打起精神”时判若两人，“她最后一次被目击时，身边就带着这个容器。她失踪前最后待过的安全屋里，桌上压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收件人写的是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沈飞飞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照片上那个被多重封印缠绕的容器，心里想的不是可可利亚为什么失踪。
而是另外一件事，她选择在博士被捕的同时消失，带着一个与空之律者核心频率吻合的容器。被封印在里面的无论是什么，她从未将它交给博士，也从未用它来交换任何东西。
“她不是冲天命来的。”他说，目光从照片上抬起，“她冲的是琪亚娜。”
德丽莎没有反驳。她将文件合上推到沈飞飞面前，封底照片从散页中滑了出来——那是一张极模糊的卫星抓拍，可可利亚最后一次被目击时正独自将那个容器搬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运输机的舷梯半开着，但照片像素太低，无法看清机舱内是否还有其他人。
沈飞飞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了数秒。然后他将文件收进自己的战术平板夹层，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这封信不是给布洛妮娅一个人的。如果容器里装的是与琪亚娜核心同频的东西，那它也不止是可可利亚留下的遗物。”
他推门出去。
德丽莎的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台灯在她桌上轻轻晃了一下，把那杯又凉了一次的咖啡映出一圈浅浅的涟漪。
